他皱眉看着白行简,示意身边的人把资料拿给白行简。
白行简连看都没看,“陆九峰,不管你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到此为止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人,一张假的鉴定报告书,你就想要把我拉下马?”他冷哼一声,“这个场合是看股权的,并不是血缘。”
一瞬间,陆九峰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那恐怖如斯的大姐。
这个白行简,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跟陆九思这么像!
可惜再像也不是他大姐,也没有他大姐那样的手段,注定要被他踩在脚下,“股权?大外甥,如果我没说错,白瑜的股份,有一半只是由你代持,而你代持的这部分股权,隐藏条款一旦被触发,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白行简脑袋嗡的一下。
他这个没怎么管过他的父亲,真是给他留了一个好大的雷。
这部分股权,在白瑜的遗嘱中,是交由白行简代持,但最终继承权由信托公司管理,只有触发隐藏条件,才会确定最终归属。隐藏条件是什么,白行简并不知道。但当时白瑜跟他说,之所以这样安排,是防止继承股权之后,陆九思的话语权大过白行简。
他没有怀疑过白瑜,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会议室里不断有人被叫进来,成了陆九峰成果展示的舞台。
这次是信托机构的管理人,带着白瑜的遗嘱、授权书等一系列材料登场了。他念了好长一段文字,但白行简基本都没听进去。
他此刻没有什么再跟陆九峰斗下去的兴致了。
这个公司是带着白陆两家人继续前进,还是一起沉船一了百了,他也不在乎了。
他的人生都要在此刻颠覆了,还管那些干嘛呢。
妈妈可能不是他妈妈,爸爸欺骗他,长辈们把他当苦力、当仇人。这样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信托管理人一句话总结了白瑜那条隐藏的遗嘱:沈乐天或其母亲沈雨现身承认沈乐天与白瑜有血缘关系时,他们二人将各自继承剩余股权的一半。
也就是现在。
白家陆家的人都傻了眼,他们两家各自选出的两个继承人,白瑜和陆九思居然玩了这么一手,根本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白行简居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一时间他们议论纷纷。
“大外甥……”陆九峰凑上来还要说什么,白行简一把将他推开,不顾一切地走出了会议室。
沈乐天拉了他一把,没拉住,赶紧喊着“等等”,追了过去。
“陆九峰!坐下。”白行简的外公,九十岁高龄的陆林深叫停了这场闹剧,白家的人可也在看着呢。
他这个外孙太失态了,让他有些失望。他不在乎那份亲子鉴定是真是假,关键是白行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所以他才让白行简自己去看那份资料。他就是要看看,这种情况下,白行简会怎么处理。可惜……行简无论如何都没有九思那样的强心脏啊。
他的手杖轻触地面,“各位,继续,股东大会继续,今日我们不谈杂事,只谈经济。”
电梯直接到了地下二层。
白行简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悲伤,或者二者皆有,他的心脏跳得厉害,手也抖得厉害,车钥匙摁了几下,居然都没打开车门。
他气得把车钥匙扔到了地上。
这时,施明宣的电话打来了,“学长,你去哪儿了?”
“地下车库,你快来,给我开车。”w?a?n?g?阯?发?b?u?页?????ü?????n????????5????????
说完,白行简就脱了力,慢慢坐在地上,倚着轮胎,头埋在了双膝间。
凭什么都这样对他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九峰说的是真的吗?他和沈乐天是双保胎兄弟?
怎么想都不可能,他曾经查过,明明沈乐天的出生日期比他整整早了一年。
而且,如果他不是陆九思的孩子,陆九思为什么要养他到这么大,他们又是怎么瞒过这么陆家、白家这么多人的?
电梯叮一声刷啦啦打开了。
白行简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自己捡车钥匙,送我去金顶花园,我要去找我妈问个清楚。”
车钥匙被捡起来了。
“弟弟……你还好吧?”
白行简一下子站了起来,原本有些无力的他又瞬间转换到了战斗状态。他恶狠狠地盯着沈乐天,“你为了什么而来?是想要钱吗?还是要抢走我剩余的一切?你还嫌自己得到的不够多是吗!”
“我……不是,我就是听他们说我还有亲人,所以才来……”
“狗屁!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直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乐天有些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我来会让你这么困扰。”
“不是今天。”白行简充满恶意地说,“你存在就会让我困扰,过去,现在,未来,你都是我的噩梦。”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别的了吗!白行简最烦这种装可怜的人。
施明宣终于下来了,也算是解救了白行简。
白行简粗鲁地从沈乐天手中抢过车钥匙,给了施明宣:“金顶花园。”
说完,忙不迭坐进了副驾驶。
副驾驶前面的镜子是放下来的,他大力地把镜子掀了上去,一秒钟也不想看见沈乐天这张讨厌的脸!
施明宣也审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乐天,看他这副似乎不知所措的样子,施明宣嘲弄地摇摇头,绕开他,上了车。
这种戏码他见多了,示弱,争财产的人的惯用伎俩罢了。
他学长也是,这么点小场面就慌成这样,不愧是没见过风浪的“独生子”啊。
“学长,振作点,别感情用事。”车上,施明宣劝他,“当务之急是别让股权落在别人手里啊。”
白行简不理他,扭头看着车窗外。
“哎,学长,你这样,要是生在我这样的家庭,生成我这样一个私生子,你还不过日子了吗?”
“那不一样,”白行简说,“他们是把我当唯一继承人培养大的,从小到大,我都不得不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不能闹脾气,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和梦想,因为他们告诉我,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作为继承人应该也是必须要做的。如果我是一个私生子,无论争与不争,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最终能得到什么,我选择走上了哪条路,我都认。”
施明宣沉默了。
车走到半路,白行简改了主意:“回我家吧。”
他还没有做好跟他妈见面的心理准备,他担心到时候别说质问,他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
施明宣没问为什么,在前面的路口调了头。
回到家,被订书针打开的脚链扔在那里,屋子里空无一人。
白行简蹲在那条链子旁边,愣了好久。
他一动不动地待在这件小屋子里,杨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