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单佐猛地抬高声音,又猛地低下去,他瞥了一眼门外,说:“你一直是这副理中客的样子,你不懂我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他,你不明白我经受了什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杨招哼笑一声,“功成名就?伤害别人的感情?还是用二十万……”
单佐打断了他,“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杨招没说话。
倒是单佐急切地说:“别告诉乐乐。”他几乎开始用乞求的语气,“行吗?杨招,别告诉他。”
“我可以不告诉他。”杨招看着一派颓然的单佐,隐约也有些同情他,但他还是冷着语气警告他,“但你不能再插手乐乐的感情,别再针对周大伟了。”
“还有,离白行简远一点。”他说。
第20章
结束了一次冗长的会议。
其实,大家对集团的现状有共识,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确是到了需要融资的关键时期,这点毋庸置疑。
分歧点在于,长辈们割舍不掉这种家族式的经营模式,他们不愿意引入强势的注资,破坏自己的股份占有率。
白行简则是不看好现在的经营模式,或许在多年前可以行得通——事实上,他们的确通过联姻让集团度过了最早的一次危机,但到了现在的年代,这一套已经不能再奏效了。他期望更加科学的经营模式,希望能淘换掉现在尸位素餐的一大批“自己人”。
必然困难重重。
白行简装病拖黄了长辈们谈下来的增资合作,长辈们当然开始在其他的地方给白行简使绊子。
这种内斗让他身心俱疲。
会议结束后,陆家的小表舅没有离开。
他走到白行简面前,毫不在意社交距离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他。白行简没说话。这位小表舅掌管着后勤部,自己捞油水无度还不够,把老婆儿子以及老婆的弟弟的女朋友的表妹统统塞了进来,搞得后勤乌烟瘴气。白行简看不下去,清理走了一批人,结果被小表舅给记恨上了。
他说:“行简,桌上的哪位不是你的亲人,你看看你今天,是该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白行简说:“小舅舅,今天我谈的全都是公事。我坐在这里说话,是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也是以股东的身份,谈我对集团未来的看法。”
“哼,”小表舅今天嚣张莫名,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行简,别怪舅舅不事先提醒你,你以为事情按你的心意走时,就该警惕一下其他方面的变故。”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股权吗,别说你还没拿到你父亲全部的股份,就算再过个几十年,那,也未必真的就是你的。”
白行简懒得理他,猛地站起来,小表舅离得过于近,差点躲闪不及。
白行简站起来平视他,撂狠话,“表舅,别趁我妈不在欺负我,小心我回家告状。”
小表舅条件反射似的一抖。回忆起了多年前被大姐支配的恐惧。
“你!”直到白行简走出会议室,他才慢半拍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自言自语似的,“等着瞧吧,别说白瑜剩下的股份,就连陆九思的股份,你也未必能拿到手。”
他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随手瞎整理面前的文件。
像个刚播完新闻联播的主持人。
瞥见站在自己侧后方的助理时,他嫌弃地说:“你这身西装……”
助理赶紧低头看了看。
熨烫平整,领带规范,配件齐全。
“去定一套合身的,我给你报销。这身别再穿了,”陆家小表舅皱着脸继续说,“像个推销的。”
总裁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周秘书的办公桌在外间,他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把自己的工位布置得花里胡哨,算是这规规矩矩的样板间里唯一的亮点。
见白行简走过来,周秘书立刻站了起来。他正要说什么,但白行简没有给他机会。
白行简抢先说:“今天给你放假。”
周秘书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今天,带薪休假。”白行简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一分钟之内收拾好东西离开,可以吗?”
白行简和颜悦色的,用问句结尾,好像有商量的余地似的。
难道周秘书能说不可以吗?
他根本没收拾东西,拿起手机立刻走了。
顺手关上了外面的门。
他边走边发消息,“我今天翘班,出来请你喝下午茶好不好呀~”
【(红色感叹号)对不起,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白行简听到了周秘书走出去并关了大门的声音。
但他没动,他背对门站着,看着眼前的挂钟。60,59,58……
直到一分钟过去之后,他才慢慢地有动作。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沓文件,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沓纸,能有什么重量呢。白行简用了很大的力气,但纸还是四散着慢悠悠落在了地上。
他又高高举起了一个摆件。肌肉绷起来,像是有什么要冲破束缚一样,最后狠狠往下一掷。
但那个摆件没有脱手。
他还是紧紧地握着。扔出去的动作做全之后,他还是浑身紧绷着,一松手,那东西落到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一声算不上响声的声音。
然后他又从桌子上劈手捞过了另一样东西,还是要扔出去撒气的架势,但他还是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只是让那东西顺手滑到了地毯上。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乱得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疯狂地想发泄和极力克制的矛盾尖锐地冲撞着,让他连汗毛都轻轻地战栗着。
白行简慢慢舒出一口气。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意坐在了地上。
他有一种被欺凌的委屈感。
这种感觉伴随着他的成长,没有人实质性地欺负他,但他们又的确是在欺负他,所有人。框定他的人生,强加给他责任,让他连“喜爱”都羞于提及。
好想好想好想杨招啊。
那么蠢但又那么好的杨招。为他的喜爱而欢喜,为帮他而竭尽全力。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辜负的。
有一瞬间,白行简想过,这次离开,干脆消失在杨招的生活里算了,不要再去打扰他,趁自己还没真的下手,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他这样的人,何必要去卑鄙地攫取杨招的爱呢?
这是一种微弱的道德感作祟,很可惜,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不过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而已。
几乎立刻,就被白行简想要得到杨招的热切给蚕食殆尽。
是啊,他不该辜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