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远近闻名的社交悍匪。
别人不知道施明宣的底细,可白行简知道。说白了,施明宣来到美国,并不是进修,而是放逐。因为他是施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也就罢了,偏偏施家兄弟姐妹众多,一个比一个优秀。在家产争夺方面,算得上是地狱级难度。
施明宣之所以到处交朋友,其实是不得已为之,为自己搏出路而已。
白行简在外求学的这段时间,并不太热衷于社交。他做事一向秉持简便有效的原则,只进行对自己有用的人际交往。
显然,施明宣对他来说并不算是有效社交。
不过,施明宣实在是太黏人了。
施明宣最见不得别人独来独往。他以为白行简孤僻、有社交障碍,无比热情地凑上来带他去图书馆去派对,无论遭多少次冷脸,都热情不减。
白行简很明白他是因为白陆两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才这样锲而不舍地凑上来,所以一直冷冷淡淡的。但另一方面……实际上,他是很容易被热情打动的那类人。
他可以在大多数时候把自己伪装得不近人情,唯有在真的接近某种情感——尤其是极其热烈的情感时,他根本招架不住。
施明宣也因此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施明宣大早上被一群董事吵得头晕,菜上齐之后只顾着埋头吃饭,话都变少了很多。
白行简手里拿着银行卡,耍得跟街头表演的魔术师似的,居然愣是没引起施明宣的注意。
这个瞎了眼了施明宣。
白行简无奈,只能没话找话,“明宣,你看这张卡是哪个银行的?”
施明宣疑惑地看了一眼。
从一进来他就看到白行简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卡一个劲儿盘,还以为是什么类似于盘珠子之类的新兴文玩。
原来是银行卡。
这卡的确不常见,施明宣眯着眼睛去看左上角的字。
“清源银行……”施明宣念着,“哦,清源啊,私银,总部在珠城,听说他们前几年已经开始做大众业务了。”
他捧着半碗粥,边喝边说:“怎么了学长,怎么突然拿一张清源的卡?”
终于问到这个了。
白行简尽力压下不受控制扬起的嘴角,装模做样地开口:“这个啊,我朋友,听说我最近遇到点困难,给我拿了二十万救急。”
你?
朋友?
困难?
才二十万?
短短一句话,震惊了施明宣四次。
他听不出白行简炫耀的重点,这让白行简很不满。
“其实我不该骗他的,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听我说有点资金困难之后二话没说就给我了,我推辞好几次,他也还是非要给我。”白行简忍不住加了些夸张的不实细节,“要不然你帮我想个什么办法补给他?”
白行简语气的小雀跃根本藏不住。
可是!施明宣听人说话根本不听重点。
听完白行简的话之后,他有些略微凝重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提高了声音:“资金困难?!!”
“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吗……”施明宣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经手的流程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公司才刚刚起步,怎么就遭遇了资金困难呢?他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跟白行简合伙创办的这个投行,是他能不能翻身的关键。
他花那么多力气,可不是为了在白家的集团做一辈子总裁助理!
施明宣到嘴边的话紧急刹车,按理说,他们的前期资金投入已经告一段落,近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能导致资金出现问题。近期唯一做的比较大的一笔交易,就是拍下了一个资产包。
他一下子就全想通了。
施明宣说道:“我懂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行简一直在摆弄一张私银的卡了,“我们刚收的那个资产包里的确有一家私人银行,我原本没放在心上,但我们其实是可以自己来经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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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简:你懂个锤子!
施明宣越说越有劲头,“放在成熟投行的立场上来看,这个东西,时间长成本高受益小,确实不太合算,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来,我是不打算做那个私银的。但仔细一想,以我们现在的阶段,这是一个好好打基础的最简便的手段——私银对我们维系关系网作用很大。”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要在施家白家陆家的眼皮子底下狗狗祟祟搞投行,现有的人脉没法利用。
这话他不用明说,白行简也心知肚明。
白行简有些无奈地顺着他的思路聊了下去。施明宣的这个想法虽然无心插柳,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一步好棋,“但有一个问题,想让一个濒临破产的私银起死回生,需要有一个有能力、而且可以全身心为它打拼几年的领导者。”
有能力的人当然不愿意蹚私银的浑水,而可以为它打拼的人,又肯定不具备成熟的决策和维系客户的能力。
施明宣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学长,听说了吗,×行最近刚刚提拔了一个副总。”
“副总?”白行简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吗?”
“学长,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硕士时的同门师姐吗?”施明宣说,“×行副总的位置,她原本是最有力的竞争者,谁知道,临门一脚,最后居然被一个并不怎么出色的人上了位。听小道消息传,她那个竞争对手,靠着造黄谣把她踢出了局。”
白行简冷冷地撇了一下嘴。
“我这个师姐,有能力、有野心、讲义气,业界对她评价很高,这件事之后,好几家猎头都抢着接触她。我也在跟她谈,想挖她来我们这里。不过,师姐隐约向我透露,她更属意珠城那边的一家上市不久的投行,据说那家创始人是女性,高管成员也是女性比例更高。她说,考虑到那边工作环境更清新,她的倾向性也更高。”施明宣说,“我倒是挺理解她的想法,就没再劝她,不过,现在嘛……”
“我想,这个私银说不定会打动她。她会对我们这个项目感兴趣的。”施明宣笑了笑,“别人或许不知道,不过我了解我师姐,她这个人,喜欢冒险,尤其喜欢旱地拔葱。”
白行简又跟他聊了一下细节,吃饭的工夫,把私银的事情敲定了。
施明宣临走时,白行简又不死心地暗戳戳拿着那张红色的银行卡晃。
施明宣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十分佩服地说:“学长,不愧是你,随便拿张银行卡都有这样的深意。”
白行简:什么叫随便一张银行卡!!!!
这是杨招拿出的大半副身家·非要拿来帮他·推辞好几次也没用·充满深情与爱意的银行卡。
施明宣最终也没有细问那张银行卡的来历。
吃完饭之后,他翻出师姐的联系方式,边打电话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