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顾向宇既紧张,又有些心虚。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因为粉丝做的那些事……”
“那就更不用道歉了。”杨招一副好脾气的又十分讲道理的样子,“又不是你指使他们干的。”
“招哥——”顾向宇轻易就流了眼泪,该死的,他不想哭,他以为自己来见杨招之前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见到杨招,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突然就全涌上来了,“哥,我想你了。”
他扑到了杨招身上,放声大哭了起来:“都是假的,我没有要结婚,也没有要喜欢别人,这段时间,所有的新闻,就只有我们之间的事情是真的。招哥,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我错了好吗,我真的错了,我不要钱不要名不要利,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想回到从前,我想回到还在你身边的时候。”
杨招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开,“你冷静点。”
顾向宇抓着他的胳膊不撒手,“我不,招哥,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我现在放弃一切还来得及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重新变成一无所有,你就当可怜我……”
“放开!”那么冷的一句话,吓得顾向宇的陈情一下子卡了壳。
白行简快步从卧室走出去,修罗似的,浑身戾气,一把就把杨招扯了过来,在顾向宇下意识往前追时,一步跨上前,把杨招挡在了自己身后。
“不准碰他!”白行简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我就……”
他猛地住嘴。下意识想扭头去看杨招的表情,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轻微地歪了一下头。
顾向宇曾经说过的那几句话又出现在他耳边了。
“他只是想付出。”
“享受对别人的帮助,需要被别人需要的感觉。”
“他以为这就是爱。”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享受对别人的帮助,需要被别人需要的感觉。”
“他只是想付出。”
“你以为,当有一天你不再可怜了,你不再需要他了,他还会继续爱你吗?”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是幻听吗?
他时常能听到这几句话,不管他承不承认,自从那次顾向宇来过,他已经完全被影响了。原本计划着的坦白,也因此被无限期搁置。
当顾向宇不在他面前时,他当然知道那是幻听。可是这次,看着面前的顾向宇,他有些分不清了。顾向宇的嘴一张一合,似乎真的在说话。
耳边不断出现着声音。
顾向宇的声音,与他的影像合二为一了。
冷静冷静!白行简不断提醒自己。
不要露出自己强势的那一面,不要占尽上风。他在与顾向宇对峙,在与顾向宇争抢,只有弱势,才能得到杨招的偏袒。
冷静,冷静!
“为什么还要来?”白行简对顾向宇说,“上次来跟我说过那么多让我离开他的话还不够吗?欺负我一个人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杨招?”
“你!”顾向宇这会儿哭得惨兮兮的,完全不顾形象地指着白行简,“哥,他是个骗子,窦宛都跟我说过了,他都是装的!”
诉衷情环节快速演变为凶手指认。
“你走吧。”杨招对顾向宇说。
“哥!”
“小宇,无论今天你到底来干什么,都没必要了,”杨招说,“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爱人了。”
爱人。白行简看了杨招一眼。
那么真诚地说出了那么浪漫的两个字。这样的杨招,谁会不爱呢?
“哥,相信我,他在你身边,一定别有用心。他只是在装可怜,他在骗你!”顾向宇哭也不哭了,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他不是个简单的人,我……我找了人去查他,却怎么都查不出他的底细,哥,求你了,我不用你原谅我,但是你不要相信他好不好。他肯定会害你的,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真心为你好。”
说着,顾向宇想要扯开挡在杨招面前的白行简。
白行简就势要假装摔倒。
好死不死,顾向宇扯住了白行简左胳膊的袖子。
就在袖子要被扯上去的一瞬间,白行简下意识要护住伤疤还没来得及遮盖的手臂,右手扳住顾向宇的肩膀就将他甩了出去。
他没顾得上控制力气。
十成十的力,顾向宇怎么可能经得住,向后跌了好几步,整个人后仰着摔了下去。那么不凑巧,后脑勺重重地磕到了茶几角。
血珠瞬间就砸了一滴在了地板上。
白行简立刻看向杨招。
但杨招却没管他,而是立刻冲过去,从桌子上捞过一摞纸巾摁在了顾向宇的后脑勺上。
“杨招,我……”
“我先带他去医院。”
“我也……”
不等白行简多说几个字,杨招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打断了他:“不行,你待在这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扶着顾向宇往门外走去。
白行简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久,才抬手摁住自己的后脑勺。这么严重吗?严重到要去医院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更新一章,本周六正式恢复更新,全文已经存稿完成,从周六开始,日更。第20章修改了一小段,第32,33章有修改。
第36章
白行简洗掉了手臂内侧已经斑驳的遮瑕膏。
露出的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经年的痕迹都在上面,有的早已经暗沉,有的还新鲜着。每一道刀痕,都承载着他无能为力的压抑情绪,他说不出他们分别都是为了什么而划下,只知道后来,每当他细细地看这些沾染着他曾经的委屈、迷茫、恨意的痕迹时,都像要为这些痕迹本身,而刻下一条、两条、无数条新的痕迹。
他举着手臂,用遮瑕膏的小刷子,一条一条,轻轻地在伤疤上划下。如同重复最初刻下它们时那样。
去个医院,眼看过去了大半天,杨招不仅不回来,连个消息都没发。
白行简心里还怄着气,杨招不发消息,他也不问。
这么一拖,就到了傍晚。眼看天就要黑了,杨招还是不回,不光不回家,白行简拉下面子给他打电话,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显示已关机。
该死的顾向宇,把白行简拐到哪里去了!
白行简急了,房间里走了个来回,给单佐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威胁他不在两分钟之内搞到顾向宇的手机号,就让单佐现在的公司破产。
三十秒之后,顾向宇的手机号发了过来。外加三个抱拳的表情。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顾向宇的语气急切,说:“郭律师,怎么样了。”
“我来,我说,情况我最清楚。”有一个离电话稍远些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