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表和说明书,还托了人才办成的。”
持续闷闷不乐了好几分钟的白行简这才抬起了嘴角。
白行简、施明宣、杨欢三个人并排站在台前的vip区域。
很神奇。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这么一个不寻常的地方的概率应该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可是他们居然就莫名其妙地凑在了这里。
这种情形,有些像是草创时期的公司高层团建。
施明宣语气颇为遗憾地说:“早知道把我师姐也叫来,这样我们投行高层才算真的凑齐了。”
杨欢说:“你说赵寻姐吗?她明天才来,她喜欢的乐队明天出场。”
“还有多久啊?”白行简小声说。
“不都说了明天嘛”施明宣说。
“什么?”白行简看了看施明宣,“我是说还有多久轮到杨招出场。”
人家明明叫缠绷带,他却偏偏只提杨招。
他踮着脚往舞台侧边看,半点不听台上的烂番茄乐队唱歌。
施明宣装若无意地随口跟白行简说:“台上这个乐队,是整场音乐节的主咖,国内年轻乐队里,他们的发展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白行简看向了大屏幕上的花体字:烂番茄乐队。没有听过。
施明宣说:“但就算是他们,出场费也并不高。”他今天来这里,不只是来看热闹的,不过,也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一些不太好说出口的原因……他听说一贯毫无人味的大哥最近似乎跟烂番茄的鼓手有来往,恰巧杨欢送了他一张票,他也就顺便过来看看。来之前,他查过烂番茄。
“你想说什么?”白行简问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之前说过的给了你二十万的那个朋友,是不是杨招?”
白行简没有说话。但他这副表情,分明就是默认了。
施明宣说:“也许你对钱没什么切实的概念,但对杨招这样的人来说,二十万真的很多。”
“我知道。”白行简垂着眼,低声说。
“学长,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说你喜欢他,你希望他能爱你,可你却连钱都不舍得给他花。”他大哥为了那个鼓手,在烂番茄乐队身上大把大把投钱,今天这场音乐节的赞助商,有一大半都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才投资的,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人到中年,突然开始决定叛逆,也许是为了弥补青春期的遗憾吧。施明宣烦透了这个突然开始不按常理行事的大哥,也不知道是在提醒白行简,还是在无意识地讽刺自己的大哥,“你当年刚认识单佐的时候,多么花钱如流水,你甚至还为了他开了一个娱乐公司,怎么现在你就变成了吝啬鬼呢?”
白行简很少露出这种像白痴一样的表情。但他现在就一脸白痴样地回答施明宣:“那,再投资一个娱乐公司吧,但我不能露面,联系一个职业经理人好了,我负责出钱,你负责出面……”
“谁让你给他开公司了!”施明宣觉得这位学霸学长的智商悄悄变低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人给传染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白行简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想把那张卡还给他。”
所以,只能想办法绕弯子用别的方式来补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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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宣已经能大概琢磨出白行简的行为逻辑了,“你骗他的钱,也是为了证明你很重要吗?”
“我重申一遍,不是骗。”
“好吧,就算不是骗。学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明,也许你本来就很重要呢?”
烂番茄乐队在台上唱着蚊子岩石和太空垃圾。
他们之所以火,就是因为,他们关心所有不值得关心的,关心所有不重要的。
不需要让不同的听众筛选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什么是自己关心的,什么是自己不关心的。因为,烂番茄每次开口唱歌,都在极力地证明,全部,都平等地不重要。
台下的白行简说:“我不相信。我需要实际的东西证明。”
“那么,杨招需要实际的东西吗?你凭什么让他爱上你,你什么都不付出,他又为什么要爱你呢?”
“你甚至连你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他。”施明宣说。
“我会跟他说的……”白行简说。
“说什么?”杨欢根本没认真听他们说什么,出于礼貌,顺口接话,“不用你说了,我已经告诉应然了。”
白行简茫然地看向她。
“不是说检查报告吗?”杨欢震惊,“你还有什么没跟杨招说?你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这是重点吗?你真的告诉她了?你怎么告诉她的?难道是全平台社交账号私信她?白面葫芦娃?”
以杨欢的变态程度,白行简丝毫不怀疑她能做出这种事情。
杨欢白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总之,我正在帮她走离婚的程序。”
施明宣说:“2018年12月13号,你说,我杨欢发誓,这辈子,再接一个离婚案,我就用结婚来惩罚自己。”
杨欢看着台上,眨了眨眼。
几束刺目的白色焰火倏地升起,随着吉他的电音,缠绷带终于上场了。
秦迎站在中心位,在吉他的背景音中,他扶住话筒架,大声喊:“世界破破烂烂,我们缠满绷带!”
他的粉丝果然多,只需要喊出前半句,观众就齐声替他喊出了后半句。
白行简伸着脖子看杨招。今天缠绷带都打扮得很朋克,每个人都缠满了刻意做旧的绷带。
前两首歌是秦迎来主唱,应然并没有出场。
杨欢不着急。
秦迎唱歌时,她就低头扣手。心里盘算着“用结婚惩罚自己”的那个誓。是,她这辈子的确做了很多不道德的事,看盗版碟,不垃圾分类,早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坐公交车也从来不给老弱病残孕让座,但也罪不至此吧!
不过,那可是应然诶。为了她,这个破誓言,爱谁谁。
前两首歌终于结束了。
杨欢盯着台侧上场的位置,竟然有些微微紧张。她知道应然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这首歌,也是第一个知道应然决定要在音乐节唱这首歌的人。但她并没有听过。
应然迟迟没有出场。
最先是一段鼓声。
黄柏与僵尸新娘两位鼓手配合着,沉重的鼓点,似乎模拟的是心跳声,咚、咚、咚,慢速的节奏中骤然脱离出了渐次加速的小鼓声,节奏不断加快,声音不断加大,隐在背后的慢速的沉重鼓声,依旧在平静地、匀速地敲击着。
一声低音贝斯撕开沉闷的鼓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然的吟唱声终于响了起来。
声音荒芜、悠远。
她慢慢地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