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厚的机车外套,还带着杨招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白行简愣了一下,原本冻得冰凉的手,只是因为接了一下外套,就好像变暖和了。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杨招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没想到的。在他的处事逻辑里、在他从小生活的周遭环境中,他学的是独善其身,是弱肉强食,是自己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从没见过像杨招这样的人。
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多管闲事?滥好人?
面对杨招的一连串问题,他甚至没办法仔细思考之后给出最有利的答案,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说实话:“手机没电了。”
杨招皱了皱眉,想骂两句姓单的不是人,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明说出来,白行简会很没面子。
杨招很习惯于照顾别人的情绪,他的话也顺着转了个弯,“大半夜的,恐怕也没什么车经过这条路,幸亏我赶着去珠城抄了近路,不然还不知道你要在这儿冻多久呢。”
赶着去珠城……白行简想起了在医院时杨招说的话,帮朋友的忙,去给单佐装设备,这才顺手救了不省人事的他。
哪个朋友能让单佐把大门的密码都告诉他呢。
这个时间往珠城赶,还能是哪个朋友呢。
是啊,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三番两次地碰见这个人。到头来,原来还是因为沈乐天。
白行简觉得手里的外套骤然冷了下来。
他原本想要借杨招的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他改了主意。
他和沈乐天比,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沈乐天呢?
是不是呢?
他看着杨招,故意做出了一副冷得发抖的样子,“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逆行不对,只有纸片人可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5章
杨招真的很笨。只要他的脑子随便转个弯,就知道最划算的解决方案,是帮白行简叫个车,而不是骑车带他往回赶。
但是,面对白行简的提议,他压根连想都没想,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白行简睁大眼睛时,是很有欺骗性的。
他长了一张很不凌厉的脸。平日里,他必须努力板着脸,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但只要他想,轻易就可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骗得人们的爱吧。
那个沈乐天不就是这样吗?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整天只知道呲着牙傻乐,于是,所有人都爱他。
沈乐天与白行简长得极其相像,白行简几乎以为这是他爸妈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孩子,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去查过。
沈乐天虽与他同一天生日,却比他大一年。
有父有母,出生在南方,准生证、出生证,一应俱全,出身实在是确切无疑。
他们的确不是什么血缘上的兄弟。但长相却像是一对双胞胎。
唯一的不同是那双眼睛。沈乐天是弯弯的笑眼,也不知道是天生长成这样,还是因为太爱笑所以变成了这样。眼角有很好看的纹路,一看就是人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笑了。
白行简恨恨地想,这样的话,还叫什么沈乐天,不如叫沈乐笑,或者沈笑天。
白行简皱了皱冻得发红的鼻尖,仰头看着杨招,声音细细小小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招压根看不破他的伪装,被白行简一忽悠就瘸。他还傻呵呵地笑,附和道:“是啊,这样也能遇到,真幸运。”
他甚至把唯一的头盔都给了白行简。
这是白行简第一次骑在机车上。
很神奇,厚重的头盔外是疯狂刮过的风,好像是他小时候读过的地狱中的旋风,人被裹在刀子似的风里,好人通过,恶人被搅成碎片。
“抱紧了。”杨招在风里喊。
白行简没听清。他反而张开了双臂,感受着刀子一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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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才是“存在”。
实实在在地接触到一些东西,而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学者给出的定义,而是切切实实割在身上的凌厉刀锋。
这,才应该是“存在”。
他想要把头盔扔掉,去呼吸刀子,让刀子切乱他的头发。
但他老老实实戴着头盔。
只是坐在开到一百来码的机车上,白行简就已经觉得神奇得难以想象了。
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花钱买单佐算一件,那么,这大概就是唯一的一件了。
不管他怎么想,或者说暗地里怎么做,但起码他表面上,绝对是那种十分优秀的继承人范本,模范到他妈妈甚至可以去写本《继承人培养手册》。
没有一切富家子弟的恶习,不飙车不泡吧,一路名校,继承家业,工作能力出众。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至于其他,他是否缺乏什么,是否对什么东西渴求到难以自持的地步,谁在乎呢?
杨招开车很稳,虽然车速很快,但一直保持着最平稳的状态前进,一路上,连一次急刹都没有过。
进入市区之后,车速才慢了下来。
他停在红灯前,单腿撑着车,随口问,“送你去哪儿?”
白行简说:“兰亭。”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单佐那里。
按理说,那套房子他送给了单佐,现在他们分手,他就不该再去那里了。不过,他还有很多文件资料留在那里,去拿回来也很合理吧。白行简想。
可杨招显然不这么想。
他一心以为白行简被负心汉单佐抛弃,可偏偏又无家可归,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可怜巴巴地回到单佐那里,然后继续被他欺负。
红灯开始跳到倒计时。
6
5
4
杨招看着一闪一闪的红光。
它急切地变换数字,闪一下数字就变小一点。像是在催促着杨招,让他完全没时间冷静理智地去思考。
3
一定是红灯助长了他的冲动,他突然说:“要不……如果你没有地方落脚,先去我家吧。”
2、1。
红灯变绿了。
杨招一时慢了半拍,被后面的车摁了几下喇叭。
他快速挂挡起步,一切回应都淹没在了发动机的轰鸣中。无论有或没有。无论是或否。
下个路口,杨招没有左拐。
这不是去兰亭的路。
谁也不知道白行简第一时间的回答是什么。但是,在通过这个路口之后,他抱住了杨招的腰。
反正他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尤其是一个人待在兰亭那座大得离谱却毫无人味的房子里。
杨招住在海城艺术村附近,老小区,房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