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对着傅嘉木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不用有什么负担,你住吧。”
说完,他推着行李箱绕过三人往外走,“我回房间了。”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样子,显然让试图扮演慈母严父的父母俩有些无从下手。
训斥吗?他明明什么都照做了。安抚吗?他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对了,嘉木啊,你喜欢什么面料,妈妈给你准备了两套床单被褥,你都看看……”
客房在走廊的尽头,池安进来之后便反锁了门,将他们其乐融融的对话关在了门外。
*
长时间没人居住,狭小的房间内带着一股沉闷的气味,混合着刚被简单打扫过后的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并不太好闻。
池安捏着鼻子去开窗户,午后的微风从不大的窗户中灌进来,吹得人很舒服,这里采光没那么好,屋外种着几排树,阳光只能勉强透进来一小部分。
他抽了两张湿巾慢吞吞的给自己擦手,站在窗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手机又嗡嗡嗡的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其实从他收东西的时候消息就没怎么停过,只是那时候他一心想着赶快腾出房间,没空拿出来看。
果然,他和另外两个发小的三人小群此时的未读消息已经99+了,点开就是满屏的艾特和问号。
【做1做0不做(3)】
柏少:@安安真的假的?!那个亲子鉴定确定是真的吗??
路公子:现在什么情况?真儿子回归了?你没被扫地出门吧?
柏少:说话啊宝,不会在一个人偷偷哭吧,天塌下来有哥罩着你呢!@安安
柏少:完了完了,看过的真假少爷文成真了,下一步我宝宝是不是就要被打脸虐待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苦命的安仔啊……
路公子:你能说点漂亮话不?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一百多条,池安飞速的爬完楼,然后在群里敲了个问号。
不安:“?”
柏少:“?”
路公子:“?”
不安:“谁改的群名?”
柏少:“我改的,不觉得很适合我们三个基佬吗?”
池安扯着唇角发了串省略号加白眼过去,但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那些被强压下去的、堵在胸口的混乱情绪,似乎终于消散了些。
路公子:行了不扯淡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池安捧着手机转身坐在窗边的单人小沙发上,敲字:“走一步看一步吧,刚刚从卧室搬到客房,把原来的房间还给他了。”
柏少:“……叔叔阿姨怎么说?”
不安:“说我是个懂事的孩子呗。”
柏少:“?”
路公子:“。”
柏少:“你搬我这儿来吧,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正好缺点儿人味。”
路公子:“或者住我家的酒店,这边新开的环境不错,开个套房也就是随手的事,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好友的关心让池安内心暖暖的,他扯扯唇角,发了个害羞的小表情,“暂时不用,我手头还有点钱,现在太忙了,等下个月毕业再考虑搬出去。”
柏少:“那也行,别让自己受委屈。”
路公子:“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们。”
安安:“保证完成少爷们的任务。/黄豆敬礼”
柏少:“还有心情抖机灵,看来没什么大事,今晚出来吗安仔,我们三个好几天没见了。”
池安琢磨了一下,正要回复到时看情况,屏幕上便突然跳出来了个熟悉的来电显示。
是哥哥!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近一点。
“哥。”他主动开口,声音一出来,声线干涩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想让声音显得正常些。
电话那头似乎因为他这不同寻常的语调沉默了一瞬,随即,傅闻修向来低沉温和声音传来:“安安。”
只是两个字,就让池安那些因为委屈和不安而沉郁的情绪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有些别扭的垂下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片因为逆光而显得黑压压的一排树木,心里的酸涩和憋闷在胸口翻搅着,几乎满的要溢出来。
“嗯,哥。”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现在在哪?”傅闻修轻声问道。
“在家。”池安下意识回答,抿了抿唇,又突然赌气似的、用小时候动不动就气鼓鼓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告状的口吻说道:“客房。”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他又情绪低落的小声嘟囔:“哥,爸爸妈妈让我把卧室腾出来了,就以前我住的那间。”
“你都不知道,客房这里连太阳都照不到,阴森森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一个人搬的,手都疼死了,床上还只有一个破床垫……”
池安小声的,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要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抱怨出来,但电话对面的人并没出声打断,只是安静的任由他倾诉。
话音落下,哥哥那边仍然安静,池安有些不自在的往沙发里缩了缩,捏着手机,热度后知后觉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但心里好歹是畅快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气息变化,短促的让池安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
他刚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项目提前结束了,我今晚到家,会在家住一段时间。”
“安安,等我回来。”
第2章
挂了电话,池安看了看还空空如也的床铺,索性扯了张毯子重新缩回沙发里,像只冬眠的小动物把自己蜷起来发了会呆,结果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的小雨,凝结在狭小陈旧的客房窗户上,像蒙了一层雾。
两条腿因为搭在沙发扶手上太久已经麻的快没知觉了,这么一动就像针扎了一样,池安皱起眉头“嘶”了下,小心翼翼的扶着两条腿慢慢坐起来,垂着脑袋认真给自己揉腿。
外面的风雨这时更大了些,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池安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属实有些担心这明显老化的窗户会不会突然碎掉砸到自己脑袋。
还没等他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怕想法一个个冒出来,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是家里阿姨的声音:“安安少爷,可以下去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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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池安应了声好,有些不情愿的磨蹭了几分钟,才拉开房门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傅乔坐在主位上,手边池盈和傅嘉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