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外傳 第1732章 再見石像

蕭華的話說起來簡單，可這乃是金丹修士的糾葛啊，幾個築基小修士能做什麽主?

“其實妾身覺得，最大的根源乃是孫前輩的臉！”紅霞仙子很是憂心的說得，“誰也不願意將自己最醜的那部分讓自己最愛的人看到啊！”

“陳怡那廝執掌葬花山莊，手下也是有些懂毒的長老！孫前輩的臉當是跟陳怡有關！”蕭華點頭，“若是不將那臉上的傷疤治好，就是給孫前輩回春丹都是不妥當！”

“這就要靠你了！”紅霞仙子瞪了蕭華一眼，“你不是號稱除了生孩子不會什麽都會麽?”

“嗯，師妹有所吩咐，蕭某當仁不讓！”蕭華暗歎自己的心沒有白費，可話出口又是覺得不對，自己沒來由什麽師妹啊。

還好，紅霞仙子翻翻白眼，並沒有跟他計較，三人又是從空中落下，進入了傳送陣。

從霖雨鎮的傳送陣出來。本是要朝著西南飛行的，如今蕭華已經不是當年的煉氣弟子。陪著紅霞仙子和李宗寶飛往陽鼎山估計也就是數日左右的時間。可越是接近了魯陽，紅霞仙子的神情就越發的焦急，即便是穩重的李宗寶，如今的臉上也是帶著一絲的紅暈！

“我等還是趁坐飛舟吧！”蕭華看看李宗寶，那飛舟如今就在李宗寶的儲物袋內。

“你帶著我等飛回去吧！”哪知道紅霞仙子斬釘截鐵道，“流雲飛舟雖快，可也比不上你的雷遁！”

“好！”蕭華不敢推辭，低聲道。“李大師兄莫要運動絲毫的法力，小弟帶著你飛！”

“嗯！”李宗寶微微點頭，還不等他再說話，蕭華左手一探就是憑空抓住李宗寶的手腕，而他的右手則輕輕一攬，正是挽住了紅霞仙子的倩腰，但聽“轟隆隆”的雷聲自他周身生出。三人登時就化作一道雷光衝上高空，眨眼間消失了不見。

僅僅是兩日不到的，眼見遠處山林間一道衝天的山峰豎將起來，山頂處有個大鼎，正是蕭華初來魯陽之時所見的陽鼎山，蕭華的眼中生出了一絲略顯複雜的神情。

是啊。不過就是數十年，當年那個小小的散修如今已經成了金丹修士，當年那種忐忑不安、看不到前途的心情如今換做了躊躇滿志，當年不知道進入魯陽是什麽結局，進入則是攜美在懷！

可看看那陽鼎山。依舊是如故的，山腳之下。那不算寬闊的大河依舊緩緩的流淌，就似那永不停歇的樂曲，變的是人，是事，變的是經歷，變的是心態。

“那小鎮之上的假山、石雕……依舊麽?”蕭華的身形掠過大河，不由自主的想道，“那瞽目的老者還安好?”

而就在這一刻，蕭華突然轉身了！

“蕭郎”紅霞仙子急道，“蔡家在河的那邊，不在鎮上！”

“我知道！”蕭華淡淡的說道，“不過，我覺得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紅霞仙子愣了，她還真不知道此時有什麽比蔡卓霞的生死還重要的事情。

待得蕭華飛到小鎮的一角，將紅霞仙子和李宗寶都是放開，自己則落在了那一堆的石雕之中，經過了數十年，這群石雕已經破損，那先前栩栩如生的孩童，早就殘肢斷臂，還有那低頭耕田的老牛，連頭都不見，只有大部分的身軀留著，其上又是有著諸多的鳥屎！

“這是……”紅霞仙子雖然生於魯陽，長在魯陽，可她對這石雕並不知曉。

“蕭某第一次來到魯陽鎮的時候，曾在此見過一個瞽目的老者！”蕭華淡淡的將當日的情形說了！

“他不過是一介凡人，更是雙目失明，卻是能二十年如一日的專注雕刻，以此獨特的美景裝飾魯陽，並用這美景回報幫助他的鄰人！二十年啊，幾乎是他人生的三成，他都在做這看似無聊的事情。他不知道他的所做能帶來多大的效果，他也不知道他的這些作品能存留多久！可他做了！只有他做了，這世間方能有他的遺留，方能讓旁人看到他的存在！”

“如今，這石雕已經破損，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清理掉！現在已經不會有多少人記得數十年前那個低頭鑿石的老者，等到石雕烏有了，就更不會有人知道！可是，這人……他的的確確存在過，這事……他也的的確確的努力過！這魯陽的美……它也的的確確的存在過！”

“人的生與死，是偶然，也是必然！即便是一介凡人一生不過五六十年，即便是一介大乘之修士，一生長至數萬年，只要他們活過了，他們努力了，他們……做事了，那就會在這世間留下濃重的一筆！人或許不會記住，可天地……會記住，天道亦當記住！有時候啊，生，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碌碌無為！”

蕭華看著歲月滄桑留在這石雕上的痕跡，很是感慨的說著，李宗寶和紅霞仙子聽得心有感觸，蕭華能如此逆天的修煉到元嬰實力，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兩人心悅誠服。

“師弟所言極是！某家確實有些著相！”李宗寶深吸一口氣，“卓霞的生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某家跟她刻骨銘心的……記憶！”

聽到李宗寶這般的說法，蕭華算是放心下來。畢竟李宗寶對蔡卓霞的生寄予了太多的期望，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的那根莫名其妙的柳條能讓蔡卓霞存活，若是面對的不是活生生的蔡卓霞，而是一具白骨，蕭華不知道修煉《離情寶鑒》而且心神被戮仙鞭所傷的李宗寶能否保持平靜。

“呼~”紅霞仙子也是長出一口氣，點頭道，“蕭郎，妾身也是太過焦慮了！”

“嗯，如今我等去吧！”蕭華又掃了一眼殘破的石雕，將衣袖一拂，身形又是飄飛而起，一句近似梵唱的聲音自蕭華口中生出，“塵歸塵，土歸土，萬物都要歸於本源，這石雕已經完成自己的使命，若還是在此，則成了慘景，不若也去吧！”

隨著蕭華的話音飄落，但見所有的石雕在風中緩緩的揚起細塵，不過多時就完全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人去了，物……也去了！記憶自然也會去的！

紅霞仙子調整了心情，乾脆連神念都不放出了，帶著蕭華緩緩的飛向大河的對岸。跟先前一樣的，魯陽鎮上諸多的世俗之人都是駐足，很是恭敬的衝著三人施禮，甚至有些認識紅霞仙子的老者還拜伏在地上，可見蔡家在魯陽的威名。

不過就是片刻，越過了大河，蕭華看著遠處那連綿的莊園，還有那比以前更加巍峨的牌樓和朱紅色的大門顯然比以前更加的氣派，不覺笑道:“魯陽蔡家今非昔比！”

紅霞仙子的臉上也是顯出淡淡的笑顏，歡快的說道:“蕭郎說笑了，妾身也是許久沒回了。如今蔡家發展如此之狀，蕭郎功不可沒！”

隨即，紅霞仙子又是略加整理道袍，很是客氣道:“師兄，這邊請！”

“好！”李宗寶點點頭，知道紅霞仙子這是執地主之禮。

“咦?蕭某記得你蔡家的大門向來都是緊閉， 似乎非什麽顯貴之門，非生死之門不能打開，今日怎麽就打開了呢?”就在紅霞仙子跟李宗寶客氣的時候，蕭華眼尖正是看到了那朱紅色大門緩緩的開啟。

“別聽那個蔡明松瞎扯！”紅霞仙子抿嘴道，“我魯陽蔡家不過就是修真家族，哪裡來得這麽多規矩?妾身在離開魯陽拜入浣花派的時候已經讓家父將這個規矩廢除了！他清揚蔡家還真管不得我魯陽蔡家！”

隨即，紅霞仙子也是看看陸續從大門之中走出的諸人，笑道:“或許今日湊齊，有什麽貴客來訪吧?”

“誰來都行，只要不是什麽生死！”蕭華笑了。

“烏鴉嘴！”紅霞仙子瞪了他一眼，“再說莫怪妾身不讓你進莊！”

“不敢，不敢！”蕭華縮縮脖子，偷眼看看李宗寶。可惜了蕭華剛才的一番指點，李宗寶乃是身在局中，固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之牽掛，再過片刻就能得到結果，可那眼睛還是望向遠處，有些心不在焉。

“罷了，人非聖賢啊！若是天下之男修都如李宗寶這般的癡情，至少女修不會傷心了！”蕭華歎息，也不再多說什麽。

既然蕭華等人已經看到蔡家大門洞開，那從大門中走出的眾人自然也看到了身在半空中的三人，幾道算不得強悍的築基神念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