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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第141章 王绾直觉,文清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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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云借雨墨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5 19:46:25 来源:源1

王绾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可那声音里还是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冠池如今关在廷尉府狱中,李斯的人日夜盯着,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给李斯送把柄,你是嫌咱们父子败露得不够彻底?!」

王恪缩了缩脖子,嗫嚅着不敢应声。

王绾瞪着他,越说越气:

「还有!为父让你隐秘行事,只在治粟内史寺门前略置数人,点到即止便是,你倒好,百物司门前也赶了那麽多人去,结果打草惊蛇,反倒让周文清有了警觉,提前把此事捅了出来!」

他声音又沉了几分:「如今此事提前揭出来,闹得满城风雨,咱们反倒措手不及,你说你,何其愚蠢!」

王恪脸色发白,讷讷开口:

「儿子……儿子也是想为父亲分忧……那周文清圣眷正浓,就冻死那麽寥寥几个贱民,儿子怕动摇不了他,想着那百物司也是他负责的,若是能将李斯那家伙一块拖下马,岂不一箭双鵰?这才……自作主张,多安排了些人……」

「你还想把李斯也搅进去?!」

王绾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你是什麽斤两,那李斯又是什麽斤两,你心里没点数吗?!」

王恪被这一句又一句骂得狠了,有些不服气,悄悄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说:

「儿子也是好意……父亲素日在家,提起此人便皱眉不悦,这个李斯,总是和父亲您对着干,可父亲却从未对他出过手,如此不知好歹,儿子替父亲不忿!」

「正好又来了个周文清,都是同样的出身,凭什麽对他出了手,就不能捎带上李斯?」

「你——!」

王绾指着他,手指都在抖,半晌才把那口气喘匀:

「年轻气盛,狂妄至极!」

他看着儿子那张犹带不忿的脸,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给这个不开窍的东西掰开揉碎了讲:

「朝廷之上,自当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怎可随意树敌?」

「那李斯再受大王重用,升迁也是合乎常理,他走得再高,也不过是个孤臣,没有根基,威胁不到我等,更翻不起大浪来。」

「可那周文清不同!」

王绾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此人明摆着恨我功勋贵族,那纸张丶那专利权,哪一样不是冲着咱们的根基来的?」

「为父有预感,他手里必然还有后手没掏出来,那些东西,必然件件都是釜底抽薪,是要把咱们的根一点点刨出来的,在这个祸害彻底发作之前,将其除去,才是上策!」

他顿了顿,盯着王恪的眼睛:

「李斯?李斯算什麽东西,他如何能跟周文清比?!」

可惜周文清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震惊于这老家伙的敏感。

不过是敛了贵族些钱财,加上纸张与专利权,露了些许苗头,他那配套的活字印刷术还压着没往外掏呢,竟已被察觉了?!

王恪被这一通训斥得脸色青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顶嘴。

王绾长叹一声,见儿子这会才反应过来,本来压制在心底的火气,又忍不住冒出了几个火星:

「你以为多安排几个人,就能动摇得了他?愚蠢!为父在朝堂沉浮数十载,何曾如此失算?怎麽就生了你这麽个没脑子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

「如今倒好,他非但没被泼上脏水,反倒借着这场风波,把那身泥垢洗得乾乾净净,我王家呢?此刻被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王恪这回是彻底讷讷说不出话来了。

王绾再睁开眼时,那目光里已没有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警醒。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盯着王恪,一字一顿:

「冠池那边,你绝不可再轻举妄动。这几日也要谨言慎行,把尾巴收好。他们查不出什麽痕迹,自然只能压下,待风声过去,大王总会念在为父这些年勤勉的份上,想来总会放过去的,听明白了?」

王恪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又要挨骂:

「是是是!孩儿听明白了!孩儿一定不动他,绝不动他!」

王绾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苍蝇。

王恪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门扇合上的那一刻,王绾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

又过了几日。

周文清被吕医令按在偏殿里,针扎了不知多少回,药汤子灌了一碗又一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草药味——他自己闻着都像一棵成了精的丶会走路的药渣子。

终于,在吕医令捏着他手腕诊了又诊丶翻着眼皮看了又看丶最后勉强点了一下头之后,周文清如愿以偿,被放回了周府。

嬴政始终不太放心,怕他犹未康复,又担心周文清此番,心中自责,若不将火炕一事彻底落实,难免留下郁结,那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乾脆令扶苏搬去与先生同住,也好时时照拂丶处处提醒。

扶苏领命,当日搬进了周府。

行李倒是不用怎麽收拾,周府里本就有他的一间厢房,四季衣物丶日常用度一应俱全,只需整理好他的书物便可。

归府头一日,周文清没有歇着。

他虽没上朝,但稍作整理,一大早便径直去了治粟内史寺——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堆成了山,再躺下去,只怕那山要塌下来把他埋了。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风尘仆仆地回府,还带着一摞公文,厚得能砸死人。

书房里。

周文清坐在案后,面前堆着那些积压下来的东西,他揉着额角,叹了口气,提笔开始批阅。

扶苏和阿柱就坐在他对面。

两个孩子也有事务需要处理,这几日耽搁下来,课业丶火炕的进度汇总丶各处送来的文书,同样堆积了不少,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小摞,正埋着头忙活。

只是,忙得显然不甚专心。

阿柱写着写着,笔尖就顿住了,悄悄抬起眼,往先生那边瞟一眼,见先生没注意,又飞快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东西,可过不了片刻,那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扶苏比他含蓄些,他端端正正坐着,手里的笔也没停,可每隔一会儿,眼角馀光就会往旁边偏一偏,落在先生的侧脸上,停一瞬,再收回来。

反覆了几次。

周文清终于叹了一口气,撂下笔。

「扶苏,阿柱。」

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

「你们可是有问题要问?」

「没有!」异口同声,快得像早就排练过。

周文清挑眉,目光在两人脸上慢慢扫过:「当真没有?」

扶苏抿了抿唇,手里的笔攥得紧紧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真……没有,只是……」

他抬起头,看向周文清,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先生,您好些了吗?刚回来就如此忙碌,要不要紧?要不要……休息一下?」

「是啊,先生,其实我丶我们也可以……可以……或许可以帮到一点点忙的……」

阿柱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文清顿了一下,看着阿柱那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扶苏抿紧的嘴唇丶和他眼里同样藏不住的不安与无措。

他心里忽然颤了一下。

是他疏忽了。

经历此事,他这个大人尚且耿耿于怀,夜不能寐,何况两个孩子?

周文清放下笔,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扶苏,阿柱,你们都过来,让先生看看。」

「先生!」

阿柱抢先一步,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却又拼命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扶苏站在他身侧,抿着唇不说话,眼里的暗色,藏得更深,也更重。

周文清伸出手,一手一个,轻轻揽住他们小小的肩膀。

「吓着了?」

阿柱用力摇头,又点头,最后索性把脸埋进周文清袖子里,闷闷地说:

「先生……您那天倒下去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往先生身边又靠近了半寸。

周文清垂下眼,轻轻拍了拍阿柱的后背,温声说:

「不怕,好啦好啦,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先生这不是好好的吗?已经没事了。」

「更何况,今日过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再抬眸时,面上已是柔和的笑意:

「所以不必担心了,嗯?」

周文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可扶苏却在那话音落下的一瞬,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暗色,比方才更沉,也更重。

「先生!」他的嗓音有些乾涩,不同于以往的清润。

「我……对不起,先生,是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文清微微皱眉:「嗯?」

扶苏垂下眼,嘴唇抿了又抿,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先生,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没有和那些黔首解释清楚,如果我没有强硬地逼着他们筑炕,如果我能提前发现那些被劝走的黔首又去了哪里……」

「是不是……是不是就……」

他没有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周文清听得明明白白。

——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些冻死的人?

——是不是先生就不会倒下?

他看着扶苏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死死攥紧的拳头,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唉。

这孩子,是不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从火炕推广开始,扶苏就没闲过,学筑丶走访丶核实丶督造丶劝解,顶着风雪一趟一趟往外跑,回来还要对着那些积压的课业和公文,他做得太好了,好到让周文清几乎忘了——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嬉闹,最多被夫子追着背几篇课文,可扶苏呢?

他在顶着无数黎庶的怀疑和抗拒解释;撑着架势逼着那些不愿相信他的黔首筑炕;还一趟一趟亲眼目睹丶照料那些冻坏的灾民。

然后……

他亲眼看着先生倒下去。

他得知那些人的卑劣肮脏手段。

最后,就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孩子,钻牛角尖了啊~

那怎麽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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