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如铁。
话音未落,整座庄园已被四周扫来的强光彻底吞没,雪亮光柱交织如网。四面八方传来密集沉重的脚步声,全副武装的士兵潮水般涌出,庄园外装甲车引擎轰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死院内。
「那就试试。」
乱神斜睨一圈包围圈,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笑意。
滴滴!滴滴!
一名军官攥着电话疾步奔来:「谍王,大帝亲自来电!」
谢尔盖眉峰一压,目光扫过玄翦几人,接过电话,脸色瞬间惨白。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耳膜——大帝下令:立刻放人。不是商量,是命令。
因为寰宇军工的航母战斗群「星海号」,已全速驶向白熊海域;极光特种部队,亦悄然陈兵边境线。
今日若扣下人,寰宇军工必开战。
他这才猛然醒悟:自己严重低估了叶昊尘——这根本不是个讲规矩的对手,而是一头敢撕碎规则的疯虎。
白熊可不是棒子国,也不是岛国,可这人偏就敢把战争当谈判筹码。
「放他们走。」
谢尔盖深深吐纳,盯了叶天一眼,嗓音沙哑冰冷。
命令出口,士兵们齐刷刷让开一条通道。
玄翦几人交换眼神,迅速围拢叶天,脚步沉稳向外走去。
乱神路过谢尔盖时,还故意竖起中指,晃了晃。
其实就算谢尔盖不放人,他们也有十足把握,带着叶天血路突围。
白色风暴那些实验体尚有几分看头,其馀士兵?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不够他们砍两刀。
望着玄翦几人远去的背影,又扫过满目疮痍的庄园,谢尔盖面色凝重如铅。
他见过太多高手丶异人丶战神级存在,但眼前这五人,无疑是迄今为止最棘手丶最不可测的一支力量——以凡人之躯,碾压生化王牌。
最关键的是,他们并非改造人。
他忽然想起寰宇医药,心头一沉:答案,恐怕就在那里。
玄翦等人驱车疾驰,一路畅通无阻,直抵边境。
艾布特早已率四十八名精锐严阵以待,枪械鋥亮,杀气凛然。
「白熊的『白色风暴』到底有多狠?」
艾布特松开和玄翦的拥抱,咧嘴一笑,顺势发问。
撒旦等人闻声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玄翦身上——他们同样心里打鼓,想听个准信。
普通人压根没听过「白色风暴」这号人物,可对各国情报中枢丶或是他们这类站在暗处的顶尖战力而言,这名字早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摸清底细——毕竟亲眼见过「白色风暴」出手的人,全都没能活着开口。
「马马虎虎吧。」玄翦稍作停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鞘,声音低沉,「比岛国神忍小队略高一筹,但离影子那伙人,还差着一口气。」
艾布特几人眉峰齐齐一跳——神忍小队已是公认的地狱级战力,能稳压一头,已足够骇人。至于影子他们?除艾布特与雷霆尚能勉强周旋,极光其馀人碰上就是被碾的命。尤其影子和二号,单挑时能把艾布特打得连招架都费劲。
更棘手的是,这群生化战士根本不怕死,痛觉神经像是被彻底焊死,打到断骨流血仍能扑上来撕咬——这种疯劲儿,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老板亲自点名,要你速赴魔都。」艾布特叼起雪茄,火苗一蹿,烟雾缓缓吐出,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小子,你这回怕是躲不过了。」
叶天脸顿时垮了下来,心直接沉到脚底——挨训挨罚,板上钉钉。
他路上就听玄翦提过,为从谢尔盖手里捞人,他爹连「星辰号」都调出来了。
次日,魔都叶家庄园。
叶天刚踏进正厅,叶尘便冲他摊了摊手,满脸「爱莫能助」。
「爹地。」
叶天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
「怎麽,不打算在白熊入赘当女婿了?」
叶昊尘正逗着怀中小女儿,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他当然清楚谢尔盖那老狐狸盘算什麽——联姻本身他不反感,但拿国家机器当婚介所使唤,他膈应。
昨儿他已让情报组调来塔莉莎的全部档案:容貌出众丶战力拔尖丶背景乾净,确实挑不出毛病。
「爹地说笑了,我叶家男儿,岂有倒插门的道理?」
「纯属意外……」
叶天嘴角一僵,乾笑着补了一句。
见叶昊尘面色如常,他悄悄松了口气——也是,不就是个女人麽?
平日里爹地对兄弟俩虽严厉,可风月之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从不拎着耳朵训斥。
「渣男。」
叶新柔一把抱起妹妹,斜睨叶天一眼,冷声砸下两字。
叶天脸皮又是一紧,下意识看向父亲——真论风流帐,您老人家才是祖师爷级人物,情人名单能拉满三页纸。双标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哪敢接话?越辩越惨,不如装哑。
「赶紧去洗洗,一身血味。」
叶昊尘扫了眼儿子衣襟上的暗红,皱眉催道。
叶天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楼上窜。
「何勇,备船,出海。」
叶昊尘抬腕看了眼表,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回内地三四天了,除了一趟京城,其馀时间全泡在魔都。
访客络绎不绝,日日迎来送往。
可他并不烦——集团有智囊团坐镇,伊蒂丝她们也把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他反倒落得清闲。
……
次日,叶昊尘一家刚抵港岛,倪永孝便火急火燎赶上门来。
货车后厢一掀,阳光泼洒而下,一块硕大原石静静卧在车厢里,通体泛着温润又浓烈的翠色,像一整块凝固的春水。
「嚯!这麽大块帝王绿!」
叶昊尘盯着原石,瞳孔微缩。
这玩意儿少说一吨往上,半边已擦口,露出内里油亮亮的绿意。
宝库里翡翠原石堆成山,恐龙如今是缅甸矿脉的实际掌舵人,每年好料子源源不断往回送。
可这般体量的帝王绿,他真是头回见。
如今翡翠行情年年疯涨,「千金难买一抹绿」早成行规。
这块石头若流入市场,十亿起步,只多不少。
「对了,澳岛那边呢?」
叶昊尘收回视线,忽然想起这事,随口一问。
「司徒家赌牌已落袋,赌厅正在装修。」
「号码帮投了一千万美金,占三成乾股。」
倪永孝略一怔,随即笑开。
一千万换三成?明摆着白送。
那赌厅总投资两亿美金,极尽奢华,司徒逸硬塞进来,他推都推不掉。
一座赌厅对号码帮而言,真不算什麽。
如今港岛丶澳岛丶湾岛丶南越……乃至整个金三角,全是他们的地盘。
单是缅国翡翠一条线,每年净利就超数十亿——这还是刻意控量丶压住市价的结果;若放开了卖,数字还得翻倍。
更别提金三角的「过路费」,以及亚洲五成娱乐产业的年入流水——数百亿轻轻松松。
现在总堂帐上躺着三千多亿现金,几位话事人个个身家丰厚,走路都带风。
号码帮的娱乐帝国,从来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庞然巨物。
叶昊尘极少动用帮中资金,大部分走慈善路径——基金会年均投入几十亿丶上百亿,可帐上馀额却越滚越多。
「司徒逸这家伙……」
叶昊尘摇头失笑,没再多言,伸手揽住倪永孝肩膀,两人并肩往庄园里走。
刚跨进院门,就见亦瑶蹲在廊下,手机举得老高,眼睛眨都不眨,屏幕里正传出热闹的直播音效——这丫头最近迷上了看直播,捧着手机能盯一整天。
眼下直播正火得发烫,是网际网路最炙手可热的新赛道——而因为寰宇集团的入局,这波浪潮硬生生提前了整整十年。
「轮到我啦!轮到我啦……」
两人刚落座,亦瑶就按捺不住,小脸亮晶晶地嚷起来,腰杆儿立马挺得笔直,像棵刚拔节的小白杨。
叶昊尘瞧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一翘,心里直乐:这小机灵鬼,正连麦主播呢。刚才那几句对话他听得分明——敢情是在搞一场线上鉴宝。
「欢迎『亦瑶小宝贝』上线!宝友你好呀,今天带了什麽好东西来?」
「主播哥哥好!你稍等哈——我这就拿给你看!」
话音未落,亦瑶「噌」地站起来,小跑着奔向客厅另一头的博古架,顺手把手机镜头稳稳转过去。
此刻直播间里人头攒动,三万多人正盯着屏幕,弹幕刷得飞快。
一听那清脆软糯的童音,满屏观众齐齐一怔:这声音……怎麽是个奶娃娃?
主播鲶鱼刚张嘴想接话,镜头却猝不及防扫过整面落地窗丶挑高穹顶丶浮雕金线的大理石墙面——
所有人呼吸一滞。
我的天,这也太敞亮了吧!
镜头都框不住全貌,可光是这一角,已足够叫人头皮发麻:水晶吊灯垂落如星河,柚木地板泛着温润光泽,连空气都透着股沉甸甸的贵气。
亦瑶踮起脚尖,把手机凑近博古架中央那只青花大罐。
罐身绘着尉迟恭怒目横枪丶单骑闯敌阵的雄浑场景,青花发色浓艳深邃,釉面莹润如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