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来了,总得看看水有多深。她们咬牙走进来,直到看见这副阵仗,才猛地醒悟:这不是面试,是请君入瓮。
叶亦瑶刚攥住沈子玉的手腕,准备转身就走,椅子腿还没离地,对面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便懒洋洋开口了:「两位美女,合同还没看呢,这就急着走?」
另一人叼着烟,慢悠悠点头,烟雾缭绕里,笑容纹丝不动。
叶亦瑶脚步顿住,侧过脸,声音清亮却不带温度:「听说这儿招女演员,我们慕名而来。可现在瞧着,连个正规片场的样子都没有——抱歉,我们不面了。」
话音未落,她已拽起沈子玉的手腕,转身就走。指尖冰凉,心跳擂鼓。
早该听叶昊尘的。
后悔像根刺,扎在喉咙深处,又酸又涩。
结果叶亦瑶刚陪沈子玉踏进这间面试点,险情就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必须立刻撤!
她脑中念头刚起,沈子玉已吓得指尖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离她们不远坐着的两个男人听见叶亦瑶那句「不对劲」,对视一眼,索性撕下伪装。既然露了馅,再装下去纯属白费力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招聘点,而是个临时搭起来的骗局:专挑年轻清秀的姑娘下手,骗进门就捆人,转头倒卖出去。
反正天高路远,没人会追查到这儿来。两人交换个狠色眼神,霍然起身,直扑叶亦瑶和沈子玉。
眼看那两人饿虎扑食般冲来,叶亦瑶和沈子玉心头一紧,腿都软了半截——哪想到他们说翻脸就翻脸,动作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
俩人本能往门口冲,可身子单薄丶脚步虚浮,哪拼得过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眨眼就被死死攥住手腕。
拼命挣扎?没用。胳膊像被铁钳夹住,越挣越紧,直接被掼倒在沙发上。
紧接着,一个男人守在旁边盯梢,另一个几步跨到墙边柜子前,「哐当」拉开柜门——里面赫然堆着麻绳丶黑布条丶胶带,还有几块泛黄的旧抹布。
他抄起东西转身逼近,眼神阴冷,意思再明白不过:要绑人,堵嘴,拖走。
叶亦瑶和沈子玉后背发凉,悔意翻涌,可后悔早没用了。绳子一圈圈缠上手腕脚踝,抹布粗暴塞进嘴里,连呜咽都发不出。
两人被粗暴拽起,踉跄着被拖向门口,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此刻,叶昊尘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刚放倒三个人,可新冒出来的打手更多了。
他和周铭成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不把眼前这群人彻底撂倒,根本没法去找叶亦瑶和沈子玉。
叶昊尘出手乾脆利落,招招奔着要害去,毫不留情。有人当场栽倒昏迷,有人抱着肋骨蜷在地上嚎叫,疼得眼泪直流——他下手太重,骨头都像要错位。
众人心里发怵:今天踢上钢板了,这小子真敢往死里打。
叶昊尘才不管他们怕不怕。等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人,只剩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他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墙上,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刚才进来的两个姑娘,穿白裙子那个,还有戴银耳钉的那个——人在哪儿?现在!立刻带我过去!」
那人被掐得脸涨紫红,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吸不进气,只能疯狂拍打叶昊尘的手背,手指抠得发白。
叶昊尘眯眼盯着他——这人不肯痛快说,是存心耗时间?那就别怪他动手教规矩。
拳头裹着风声砸过去,正中下巴。那人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直冲,差点背过气去。
他终于懂了:眼前这位不是讲理的主,再耍滑,命都保不住。
他喘着粗气,舌头还发麻,却强撑着挤出话:「我……我知道……你先松手……我快憋死了……我带你去……」
叶昊尘一听,立刻松开手。那人瘫软一下,大口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真以为自己要断气了。
可才缓了两口气,他眼珠一转,脚跟悄悄挪向门边……刚抬腿,后颈一紧,又被叶昊尘拎了回来。
「动歪脑筋?你跑不出我五步。」叶昊尘声音冷得像刀刮铁,「那两个姑娘,现在在哪儿?」
此时,那名企图溜走的男子万万没料到,自己刚一抬脚,叶昊尘便已洞穿了他的心思。耳中又传来叶昊尘冷厉的质问,他心口一紧——若再嘴硬,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权衡之下,只得咬牙认栽,打算和盘托出。
他暗自盘算:那两个年轻姑娘,此刻八成已被转移走了。就算自己领着叶昊尘过去,也注定扑空。等把人带到地方,趁乱甩掉他,自己脱身还不容易?
念头刚落,他立刻朝叶昊尘堆起笑脸,声音发颤却格外利索:「大哥别动手!我说,全都说!人就在前面,我这就带您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肩膀绷得笔直,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叶昊尘目光扫过他仓促的背影和急促的呼吸,心头一松——这人没耍花招。
他当即扭头,对周铭成沉声交代:「你留下盯住这些人,我去看看叶亦瑶和沈子玉的情况。」
他留周铭成在此,并非信不过自己本事,而是怕这群人趁乱搅局,反倒耽误救人。只要有人镇着场子,他一人足够。
周铭成闻言,立马点头应下。他早见识过叶昊尘的手段,清楚自己跟不跟去无关紧要,守住这群人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叶昊尘一把拽住那男子衣领,逼他走在前头引路;周铭成则稳稳立在原地,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其馀人等。
而此时的叶亦瑶和沈子玉,早已被另两名男子架出老远。
叶亦瑶蜷在车后座,指尖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委屈丶恐惧丶后怕一股脑涌上来,她第一次后悔没听父亲的话——原来人心真能黑得不见底。她一边默默祈祷,一边盼着绑匪只图钱,好歹给叶昊尘打个电话,自己还能活着回家。
正想着,车门「砰」一声被推开,她被粗暴地搡了进去。引擎轰鸣,车身猛地窜出,眨眼就驶离了那栋死寂的房子。
另一边,叶昊尘被那男子引至一间房门前,推门一看——门敞着,屋里静得瘮人,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箭步冲到门口,目光扫遍四角:空荡荡的地板丶歪斜的椅子丶桌上散落的纸张……哪还有叶亦瑶和沈子玉的半点影子?
他霍然转身,眼神如刀,直刺那男子面门:「人呢?这屋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嗓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你敢骗我?要是叶亦瑶少一根头发,我让你十倍奉还,骨头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已狠狠砸在那人腮帮上,打得他踉跄跪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那男子捂着脸,又惊又怒,可对上叶昊尘的眼睛,浑身一僵,硬是把骂声咽了回去。他喘着气,手指发抖地指向屋内:「真没骗您!她们刚才确实在这儿!这是老板定的面试点啊——您看那凳子丶那桌子,全是现成的!」
叶昊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张木桌丶两把摺叠椅,桌上还摊着几份列印纸,边角微微卷起,像是刚被人匆忙翻过。
可人呢?
他眉心一跳——莫非是刚才打斗的动静惊动了他们?对方闻风而动,抢在自己赶来前把人转移了?
念头闪过,他不再犹豫,一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速快得不容置喙:「立刻带人来,把这栋楼围死!一间屋一间屋地搜,天花板掀开也要给我找到叶亦瑶和沈子玉!」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而起,片刻不敢耽搁,迅速集结人手,朝这边疾驰而来。
挂断电话,叶昊尘松开那只攥得发红的手,任那男子跌坐在地。留着他,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抢在最短时间里,把人找回来。
他转身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那男子见他走远,立刻爬起,猫着腰从另一侧门溜了。
叶昊尘脚步不停,直奔周铭成所在之处。两人碰上面,他开口就问:「有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周铭成摇头:「刚搜完隔壁三间屋,没人。」
周铭成一听叶昊尘开口,心口猛地一沉。叶亦瑶下落不明,他难辞其咎——虽说眼下叶昊尘就在身边,可自己本就是被他亲自指派丶专程盯守叶亦瑶安危的人。
人丢了,首当其冲担责的,就是他自己。
他正心乱如麻,叶昊尘已一把攥住他胳膊,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他知道,凭两人瞎撞乱找,根本摸不到叶亦瑶和沈子玉的半点踪影。眼下最要紧的,是等大批人手火速赶到,把整栋楼翻个底朝天。
他只管守在门口,静候援兵。
刚在门廊站定,五六分钟光景,一排黑色豪车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至,轮胎擦着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嘶鸣,齐刷刷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几乎同时弹开,数十名黑衣男子鱼贯而出,西装笔挺却脚步凌乱,直奔叶昊尘身前,齐刷刷躬身垂首,连呼吸都绷得极紧。
其中一人刚抬脸,声音已带着喘息:「叶总,抱歉,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