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拆房子呢?」
他嘟囔了一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院里这麽折腾。
一跑到中院,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又壮硕的背影。
是傻柱!
只见傻柱跟疯了似的,一拳一拳地砸着易中海家的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具体骂什麽,离得远听不清。
「嘿,傻柱这是又发什麽疯?」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找了个墙角躲起来,准备看好戏。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灯都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前院的阎埠贵,后院的刘海中,还有其他一些邻居,都被惊动了,一个个披着衣服,打着哈欠,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怎麽回事啊这是?」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着像是傻柱的声音,他又跟谁干起来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许大茂他爹许富贵也从后院跟了出来,走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问:「大茂,怎麽回事?傻柱这是怎麽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不知道,看这样子,是跟易中海杠上了。爸,您瞧好吧,今晚肯定有大戏看!」
此时,易中海家的屋里。
易中海两口子也被这巨大的砸门声给惊醒了。
「老易,怎麽回事啊?外面谁啊?」
谭招娣吓得不轻,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发抖。
易中海也懵了,他刚躺下没多久,正做着美梦呢,梦里傻柱和贾东旭一左一右地伺候着他,给他捶腿捏背。
这梦还没做完,就被砸门声给吵醒了。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是傻柱的声音。
「柱子?他来干什麽?」
易中海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解。
自己刚跟他谈完,他这会儿跑来砸门,是什麽意思?难道是想通了,迫不及待地想去轧钢厂?
不对啊,就算是想通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吧?
「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傻柱的怒吼声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进了屋里。
易中海和谭招娣两口子,当场就傻眼了。
老王八蛋?
这……这是在骂谁?
「他……他怎麽骂人啊?」谭招娣脸色都白了。
易中海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搞不明白,傻柱为什麽突然翻脸。刚才还好好的,一口一个「易大爷」叫得那麽亲热,怎麽一转眼就骂上人了?
「别怕,我出去看看。」
易中海强作镇定,披上衣服下了床。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麽误会。傻柱那脑子,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自己出去跟他好好说说,把他安抚下来就行了。
他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门开了。
易中海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长辈的威严和关切,正准备开口说话。
「柱子,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个黑影闪过。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砰!」
那声音,比刚才砸门的声音还要沉闷。
易中海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给撞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咚!」
他一屁股摔在了门槛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傻柱居然一句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麽狠!
谭招娣更是吓得尖叫起来:「啊!杀人啦!傻柱打人啦!」
然而,傻柱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
他一拳将易中海揍倒在地,胸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易中海那张老脸左右开弓。
「砰!砰!砰!」
拳头和脸颊接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让你算计我!我让你坑我!」
「我让你毁我前途!」
「老王八蛋!伪君子!我打死你!」
傻柱一边打,一边怒吼着,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易中海彻底被打懵了,他想反抗,可傻柱的力气太大了,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的两条胳膊被死死地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误会……柱子……是误会……」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傻柱的拳头和怒吼声给淹没了。
「易中海,你个王八蛋!你还敢说误会?」
傻柱骑在易中海身上,一拳比一拳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老子在丰泽园学徒当得好好的,我师父看得起我,肯教我真本事!」
「你个老东西,居然跑来忽悠我,让我去什麽狗屁轧钢厂食堂!」
「你安的什麽心?啊?!」
傻柱的怒吼声,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本来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傻柱为什麽突然发疯。
现在一听这话,顿时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了起来。
这里面有事儿啊!
而且是大事儿!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眯着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轧钢厂食堂?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身边的媳妇杨秀莲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老阎,这到底怎麽回事啊?老易让傻柱去轧钢厂,不是好事吗?铁饭碗呢!」
阎埠贵撇了撇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事?好个屁!你懂什麽!」
「傻柱是什麽人?他是何大清的儿子,谭家菜的传人!他现在在丰泽园当学徒,那是什麽地方?那是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只要他熬出头,将来就是一代大厨,前途无量!」
「可轧钢厂食堂呢?就是个做大锅饭的!他那一身本事去了那儿,用不了三年,就得全荒废了!到时候,他除了会炒大锅菜,还会干什麽?」
「老易这不是在帮他,这是在毁他!把他从一条能成龙的大道上,往一条只能当长工的死胡同里拽!」
阎埠贵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被周围的几个人听了去。
大家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麽回事!
一时间,看向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易中海的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
「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啧啧,真没想到,易中海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居然这麽算计人。」
「可不是嘛,这心也太黑了,为了拿捏人家,连人家一辈子的前途都敢毁。」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那「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许富贵更是直接,对着身边的许大茂说道:「看见没,儿子,这就叫伪君子。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以后离这种人远点,省得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许大茂连连点头,看着被打成猪头的易中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让你平时装!让你拉偏架!活该!
此时,被傻柱压在身下的易中海,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疼,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听到了院里邻居们的议论声。
他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今天晚上,全被傻柱这几拳给打没了!
「柱子!你听我解释!我真是为你好啊!」
易中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为自己辩解。
「为我好?」傻柱又是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直接给他揍出了一个熊猫眼。
「为我好,就是让我放弃大好前程,去给你当牛做马?」
「为我好,就是想把我拴在轧钢厂,让你呼来喝去,好给你养老送终?」
「易中海,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谭招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上去拉架,又怕被傻柱的拳头误伤,只能一个劲地哭喊:「别打了!别打了!柱子,你误会了!我们家老易真没那个意思啊!」
可她的声音,在傻柱的怒吼和邻居们的议论声中,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傻柱打得兴起,越想越气,要不是今天自己多长了个心眼,跑去问了程哥,自己这辈子可就真的栽在这老王八蛋手里了!
想到这里,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易中海!我告诉你!」傻柱揪着易中海的衣领,把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吼道,「要不是程哥今天点醒了我,老子明天就真着了你的道了!」
「到时候,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
「你说,你该不该打!」
这一嗓子,再次让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地从傻柱和易中海身上,转移到了不远处,那个一直站在自家门口,默默看戏的身影上。
程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