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门,是一条新的走廊。和之前一样,阴暗潮湿,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走了一阵,徐咏智突然问:「你觉得那个主办者是谁?」
「不知道。」
「为什麽选我们?」
「不知道。」
「他想干嘛?」
「不知道。」祁泽川不耐烦地说,「你问题怎麽那麽多?」
徐咏智耸肩:「无聊嘛,问问。」
祁泽川没说话。
又走了一阵,徐咏智又开口:「你刚才……有没有受伤?电击的时候。」
「没事。」
「我还有点麻。」徐咏智说,揉了揉手臂,「那个电好痛。」
祁泽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咏智继续揉手臂,表情有点委屈——这次是真的委屈,不是装的。
电击的痛还留在身体里,像无数根针在扎。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他愣住,抬头看祁泽川。
祁泽川没看他,只是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揉了几下。动作很粗鲁,力道很大,揉得他有点头晕。
「干……干嘛?」
「不是麻吗?」祁泽川没好气地说,「揉一揉促进血液循环。」
徐咏智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只能任由祁泽川揉他的手臂,感受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道。
揉了一阵,祁泽川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徐咏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他赶紧跟上,但这次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有什麽东西开始悄悄改变。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祁泽川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门後是一个温度骤降的房间。墙壁上结着薄薄的冰霜,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呼吸瞬间变成白雾,皮肤上的汗毛竖起。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金属长椅——冰冷的,看起来就让人不想坐上去的长椅。
徐咏智搓着手臂,牙关开始打颤:「好……好冷……」
祁泽川也冷,但他没吭声,只是环视这个房间。
四面白墙,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出口。
只有那张长椅,和墙上那个该死的萤幕。
萤幕亮了。
小丑的脸又出现,笑得比之前更灿烂。
「哎呀~别急嘛~这不是给你们准备了暖身运动吗?」
「暖你妈——」
「诶~讲脏话扣分哦~」主办者打断他,「不过看在你们上个任务表现精彩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们一个特别任务~」
墙上的暗格弹出,一个金属托盘缓缓推出。托盘上放着一颗冰块——晶莹剔透,四四方方,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徐咏智看到冰块,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他看向祁泽川,後者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
萤幕上跳出任务说明。
??任务:舔舐冰块
条件:徐咏智嘴里含一颗冰块,跨坐在祁泽川腿上,用舌头将冰块传给祁泽川吞下。不能用手辅助,舌头必须深入,必须在冰块融化前完成。
??失败:冰块掉落→房间喷催情喷雾,任务重置。
徐咏智看完任务,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这次倒不是演的——这个任务的羞耻度实在太高了。用舌头传冰块?舌头必须深入?在冰块融化前完成?
他偷偷看了祁泽川一眼。祁泽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额头青筋跳动,明显正在暴怒的边缘。那双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用舌头?」祁泽川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在开什麽玩笑?!」
「没开玩笑哦~」主办者的语气甜得发腻,「而且我提醒你们,冰块融化得很快~如果融化了还没完成,也算失败哦~会喷雾的~那种雾呢……吸入之後会让人浑身发热丶心跳加速丶特别想要抱抱~到时候你们可能会做得比任务要求的更深入呢~」
祁泽川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徐咏智深吸一口气,经历过之前的任务,他已经知道反抗没有用。他走向那个托盘,颤抖着拿起冰块。
冰块的触感冰凉刺骨,刚碰到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咬咬牙,闭上眼,将冰块含进嘴里。
「嘶——」
太冰了。冰块在口腔里冻得牙根发酸,舌头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感觉整个口腔都在抗议,但他只能含着,走向那张金属长椅。
祁泽川已经坐在长椅上,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他看着徐咏智走过来,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徐咏智跨坐上去。冰冷的金属椅让他打了个哆嗦,但更冷的是嘴里的冰块,正在慢慢融化。
祁泽川的双手按照任务要求,扣住他的腰。这次的力道没有之前那麽大,但还是紧,像是怕他跑掉。
徐咏智双手抓着祁泽川的肩膀,俯身。
距离越来越近。
徐咏智能看见祁泽川眼睛里的自己——满脸通红,嘴里鼓着一颗冰块,看起来又蠢又羞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闭上眼,将冰冷的唇贴上祁泽川温热的唇。
那一瞬间,两人都打了个颤。
徐咏智的嘴唇冰得像块冰,祁泽川的嘴唇却温热柔软。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徐咏智的头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任务:用舌头,将冰块传过去。
他颤抖地伸出舌头,顶开祁泽川的唇齿。
舌头探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祁泽川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他没时间管这些,他必须找到祁泽川的舌头,必须把冰块送过去。
冰块在他嘴里已经开始融化,表面变得光滑,很难咬住。他用舌头拼命地顶,试图把冰块推进祁泽川嘴里。
冰块在两人的口腔之间滑动,又冰又滑,好几次差点掉出去。
他的舌头必须拼命探索,才能将冰块准确地送入祁泽川口中——这个过程,与其说是传递冰块,不如说是一场深入的口腔探索。他舔过祁泽川的牙齿,舔过他的上颚,舔过他的舌头,每一次接触都让他的心跳快一分。
「喔~~~~」主办者发出满足的感叹,「这个角度~这个深度~太精彩了~」
冰块融化得比预期快。冰凉的甜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牵出长长的水丝。
徐咏智的舌头在祁泽川口腔里搅动,试图将最後一小块冰推进深处——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祁泽川的舌头动了。
祁泽川原本怒瞪的眼睛,此刻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也许是本能,也许是这个该死的任务,也许是徐咏智笨拙却努力的舌尖太过……该死的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卷住了冰块,也卷住了徐咏智的舌。
徐咏智感受到他的回应,心跳漏了一拍,一声压抑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
两人的舌头缠在一起,冰块在舌间融化,冰凉的甜水顺着交缠的舌流入喉咙。徐咏智的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祁泽川的舌头,祁泽川的气息,祁泽川温热的唇。
当最後一小块冰终於完全送入祁泽川口中丶被他咽下时,两人的唇才分开。
牵出一道晶莹的唾液拉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断裂,落在徐咏智的下巴上。
徐咏智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大口喘息着,不敢看祁泽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祁泽川黑着脸,但掐着徐咏智腰的手却没有放开——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放。
房间陷入奇异的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吞咽的声音。空气似乎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莫名的紧张。
徐咏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跨坐在祁泽川腿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嘴唇微张,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馀温。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祁泽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灼热得像是要把人烧穿。
「任务完成~!」主办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寂静,「太精彩了!这个画面我一定要剪进精华集!口水拉丝!看到了吗!口水拉丝!」
「你他妈闭嘴!」祁泽川对着萤幕咆哮。
但他的双手还是没有放开徐咏智的腰。
徐咏智趁这个机会,终於回过神。他挣扎着想爬下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他只好扶着祁泽川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祁泽川感觉到他挣扎,终於松开手。
徐咏智从他身上爬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怀疑祁泽川都能听见。
祁泽川站起身,走向下一道门。他的动作有点僵硬,步伐不像平时那麽稳。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这次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徐咏智愣了一下,然後小跑着跟上。
身後的萤幕上,主办者的声音还在继续:「期待你们下一场表演哦~我已经开始剪片了~」
门在身後关闭。
新的房间灯光昏暗,四周墙上布满了耳朵形状的浮雕。那些耳朵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蠕动,像是活的,像是在倾听什麽。诡异而压抑。
徐咏智打了个冷颤,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吻,还是因为这些恶心的耳朵。
祁泽川站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馀韵中,气氛微妙得让人窒息。徐咏智低着头,耳朵尖还是红的。祁泽川的表情阴晴不定,目光时不时扫过徐咏智,又迅速移开。
萤幕亮起。
主办者的声音带着恶作剧的笑意:「哎呀呀~刚才的画面太美了~我看了三遍~」
「你到底有完没完?!」祁泽川暴躁地吼,但声音里少了之前的怒火,多了点别的什麽——像是心虚,像是掩饰。
「没完没完~这才刚开始呢~」主办者笑嘻嘻地说,「接下来这个任务,不碰身体,碰心灵~」
墙上的耳朵开始蠕动得更厉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萤幕上跳出任务说明。
??任务:耳语告白
条件:两人贴耳,徐咏智必须低声说出「最羞耻的幻想」给祁泽川听,边说边轻咬耳垂。声音不能超过耳语级,房间有监听器放大声音。
??失败:声音太大→幻听攻击,耳朵里会听到自己最恐惧的声音。
徐咏智看完任务,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羞耻的红晕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他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最羞耻的幻想?
边说边轻咬耳垂?
声音被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羞耻和恐惧在翻涌。
「最……最羞耻的幻想?」他的声音发抖,这次不是演的。
「对~就是你午夜梦回时想过的那些~不敢告诉任何人的那些~」主办者的语气充满期待,「说出来给祁泽川听听嘛~说不定他也想过类似的呢~」
「你他妈——」祁泽川又要开骂。
「诶~这次不是你的任务,是徐咏智的~你只需要听就好~」主办者打断他,「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打断他或嘲笑他,也算任务失败哦~」
祁泽川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看向徐咏智。那个小鬼现在脸色惨白,眼眶泛红,身体微微发抖——这次的害怕看起来是真的,不是演的。
他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徐咏智深吸好几口气,颤抖着靠近祁泽川。他踮起脚尖,将嘴唇贴近祁泽川的耳廓——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祁泽川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房间里的所有耳朵开始剧烈蠕动。监听器将最微小的声音放大数倍——徐咏智的呼吸声被放大成风暴,在房间里回荡;心跳声如擂鼓,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发慌。
徐咏智咬住祁泽川的耳垂。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能感觉到祁泽川的呼吸变得粗重,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的心跳声透过监听器放大,咚丶咚丶咚,和徐咏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我……」徐咏智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却被放大成环绕立体声。
他咬着祁泽川的耳垂,颤抖着开口:
「我幻想过……被人……从身後抱住……」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几乎说不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却依然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强势地……占有我……不让我逃……让我知道……我是他的……」
最後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最原始的脆弱。
说完的那一刻,徐咏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几乎要瘫软下去。他闭上眼,等待着祁泽川的嘲笑丶嫌弃丶或者至少是沉默。
但等来的是一个拥抱。
祁泽川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用力之大,彷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什麽都没说——骂人的话丶嘲讽的话丶安慰的话,一句都没有。但这个拥抱本身就是最强烈的回应。
徐咏智的脸埋在祁泽川胸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不是因为羞耻。
他感觉到自己被紧紧地抱住,感觉到祁泽川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丶咚丶咚,快得惊人。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却没有之前那种愤怒的力道,而是另一种——像是保护,像是舍不得放开。
监听器放大了一切。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咚丶咚丶咚,渐渐同步,回荡在整个房间,盖过了所有耳朵的蠕动声。
「喔~~~~」主办者的声音难得地收起了戏谑,带着某种满足的感叹,「任务完成~这个告白……我给满分~」
墙上的耳朵停止蠕动。下一道门缓缓打开。
祁泽川没有立刻放开徐咏智。他又抱了几秒,才松开手。
他转身走向那道门。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跟紧。」
只有两个字,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安。
徐咏智擦乾眼泪,小跑着跟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低着头。他看着祁泽川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背脊,还有那双总是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什麽,不再是算计,不再是利用,而是真正的丶发自内心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麽,祁泽川已经推开了门。
新的房间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