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时候——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刘勋的口袋里传来。
两人几乎同时睁大眼睛。
刘勋迅速掏出追踪器。只见那枚纽扣大小的银色薄片上,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丶有节奏的蓝色光芒。光芒闪烁的频率,就像是……心跳。
而在薄片中央,一个微小的箭头浮现出来,正指向——
东北方向。
不是东,不是西,也不是北。
是东北,介于东和北之间。
「东北?」刘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该死,他可能把真正的仪式地点,设在了东边和北边两个疑似地点之间!利用两边的能量节点做掩护!」
王一天已经站了起来:「距离?」
刘勋看着追踪器上显示的数据——那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但大致范围在……
「十五到二十公里之间。能量波动在持续增强,而且增强速度很快!」
「走!」
没有犹豫,两人同时动身,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隐藏气息。时间就是一切,每一秒都可能决定成败。
王一天罡气全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山林间高速穿行。刘勋紧随其后,他的速度没有王一天快,但身法极其诡异,时而在阴影中闪现,时而融入环境,几乎看不出移动的轨迹。
追踪器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化。
十八公里。
十七公里。
十六公里。
能量波动的强度也在飙升。王一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丶纯粹而强大的光明气息。那气息中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还有一种……贪婪的渴望。
是对新身体的渴望。
是对重获「完美容器」的渴望。
是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十五公里。
十四公里。
两人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山谷中,有一片区域的金色光芒比其他地方亮得多。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密林,在夜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
五公里。
四公里。
三公里。
王一天和刘勋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
山林在两侧疯狂倒退,空气被罡气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王一天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刘勋则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速度丝毫不慢,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
空气中那股纯净到令人不适的光明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带着灼烧感。
「前面!」刘勋低喝一声。
王一天已经看到了。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谷地,但此刻的谷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地面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丶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庞**阵,法阵的光芒流淌着,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而在法阵中央,三个散发着不同强度光芒的「茧」状物,呈三角形排列。
左边那具,「茧」的光芒最亮,几乎刺眼,隐约能看到里面一个强壮男性躯体的轮廓,澎湃的生命力和能量波动从中溢出。
右边那具,光芒稍暗,呈现柔和的金白色,隐约是个女性轮廓,气息平和而稳定。
而正前方那具……
王一天瞳孔一缩。
那「茧」的光芒最暗,甚至有些晦涩,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形,但气息却最古怪——时而狂暴,时而死寂,像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三具「茧」的中心,一个被纯粹金光笼罩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那金光浓郁得如同液体,看不清里面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那股浩瀚丶古老丶纯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冲击着整个山谷。
仪式,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是现在!」王一天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减速,右手五指张开,体内轩辕诀疯狂运转,磅礴的罡气在掌心凝聚压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就要脱手而出——
就在剑罡即将离手的刹那。
嗡——!
整个山谷地面,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不是一道光,而是成千上万道光芒从地面的符文中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金色光幕,将整个山谷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光幕形成的瞬间,王一天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断了。
不是信号断了那麽简单,而是更深层次的丶仿佛整个空间被隔绝开来的感觉。天地灵气的流动在这里停滞,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糟了!」刘勋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通讯器屏幕一片漆黑,连一点杂波都没有。他又尝试了另一种隐蔽的灵力传讯符,符纸刚燃起就瞬间熄灭。
「通讯被完全屏蔽了!这结界是提前布好的绝灵禁制!专门针对能量和讯息传递!」
刘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语速极快,「从这结界的规模和强度看,至少准备了三个月以上!我们被算计了!」
王一天几乎在同时感应体内玄虎兵符。兵符还在,那股熟悉的丶凶戾的煞气依然蛰伏在丹田深处,但当他试图引动一丝煞气去试探外部结界时,却发现煞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牢牢锁在体内,无法与外界产生任何共鸣。
兵符力量能用,但也仅限于体内,出不去。
「有意思。」一个平静丶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结界内回荡开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仿佛说话者就站在身边。
王一天和刘勋同时抬头,看向法阵中央。
只见那团笼罩身影的浓郁金光,开始缓缓收敛丶内敛,如同退潮般涌入中心。光芒越来越淡,逐渐显露出里面那个存在的真容。
首先看到的是一头纯粹的金发,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用最纯净的光铸造,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接着是脸庞——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丶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完美。五官的每一分比例都恰到好处,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泛着淡淡的玉石般的光泽。
他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里面没有眼白,只有纯粹丶深邃丶仿佛蕴藏着无数星光漩涡的金色。那金色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戏谑。
他悬浮在那里,赤着上身,露出比例完美的肌肉线条,下身是简单的白色长裤。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人感到窒息。
光明使。
或者说,是他即将入驻的丶新鲜出炉的「新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