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的成员毕竟也是精锐,最初的惊骇过后,在特黎普的命令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三十多名武王,其中不乏巅峰甚至半步皇级的存在,各色罡气光芒亮起,刀光剑影,拳风腿影,如同狂风暴雨,向着王一天席卷而去!
他们配合默契,攻防一体,瞬间将王一天的身影淹没。
钱德勒一咬牙,也拔出佩剑,淡金色的罡气升腾,准备加入战团。
他虽然对特黎普已有不满和怀疑,但军人的职责和眼前的绝境,让他别无选择。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的刹那,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钱德勒浑身一僵,转头,对上了特黎普那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艾伦,」特黎普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正面挡不住他。我们必须执行B计划。」
「B计划?」钱德勒一愣,随即怒道,「现在还有什麽B计划?只有死战到底!启动最终防御,或许还能……」
「没用的!」
特黎普打断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是个怪物!我们所有的防御,在他面前都是纸糊的!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防御需要时间启动,而且未必困得住他!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启动『方舟』协议!」
「方舟协议?」
钱德勒瞳孔骤缩。那是「圣柜」基地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意味着在基地即将失守丶无法挽回时,由最高主管携带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和样本,通过绝密通道,乘坐高速电磁弹射列车,撤离到数千公里外的备用基地。」
「而剩下的人……包括所有研究人员丶守卫部队丶以及像他这样的高层,都将成为弃子,负责断后,甚至启动基地自毁程序,与敌人同归于尽,掩盖一切痕迹。
「你要抛弃基地?抛弃所有人?独自逃跑?」
钱德勒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
特黎普低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保存有生力量,保存最重要的研究成果!这是最高指挥部的密令!在必要时刻,我有权启动!」
「听着,艾伦,没时间了!你现在立刻带着『骑士团』剩馀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至少十分钟!不,五分钟!给我争取启动『方舟』和……处理『货物』的时间!」
「处理货物?」钱德勒瞬间明白了什麽,难以置信地看着特黎普,「你要杀了王一天的女儿?你疯了?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而且一旦杀了她,王一天会彻底疯狂,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
「筹码?那也得有命用才行!」
特黎普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带着她,我根本不可能在『方舟』启动前摆脱王一天的追踪!只有杀了她,让王一天发疯,失去理智,我才有机会趁乱离开!至于你们……」
他看了一眼正在战团中,如同虎入羊群般砍瓜切菜的王一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决绝,
「我会启动基地自毁程序,设定延迟。你们尽量拖住他,如果能同归于尽最好,如果不能……也算为帝国尽忠了!」
「你!!」钱德勒气得浑身发抖,握住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没想到,特黎普竟然如此无耻,如此冷血!让他们所有人留下当炮灰,为他逃跑争取时间,还要杀掉最后可能保命的人质?
「这是命令!艾伦·钱德勒上将!」
特黎普猛地凑近,几乎贴着钱德勒的耳朵,声音如同毒蛇般冰冷嘶哑,「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前程!只要我活着离开,我会向指挥部说明你的英勇和牺牲!」
「你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抚恤和荣耀!但如果你现在违抗命令……」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我不介意先清理门户!」
钱德勒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家人的安危,特黎普的威胁,军人的天职,对死亡的恐惧,对背叛的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滚丶撕扯。
他看着特黎普那近在咫尺的丶写满了疯狂和自私的脸,又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个如同魔神般丶每一秒都在收割「骑士团」成员生命的黑色身影,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绝望涌上心头。
「好……我……」钱德勒的声音乾涩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执行命令。你……快走。」
「很好!」特黎普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丶残忍的笑意,用力拍了拍钱德勒的肩膀,「帝国的荣誉,与你同在,我勇敢的将军!」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甚至没有再多看战场一眼,也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个囚禁着少女的房间,身影如同鬼魅般,向着控制中心后方一扇极其隐蔽丶需要特定权限才能打开的合金小门闪去。
那小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丶闪烁着应急灯光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传来高速列车轨道特有的电磁嗡鸣声。
钱德勒站在原地,看着特黎普消失在小门后,看着那扇小门迅速无声关闭丶与墙壁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木然。
「呵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为了帝国?为了荣誉?不过是一个可耻的逃兵,为了自己活命,抛弃了所有人,包括他这个一直并肩作战的「同僚」。
他转过头,看向战场。就这麽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骑士团」已经倒下了超过一半的人。残肢断臂,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死神,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或几条鲜活的生命。所谓的配合,所谓的战阵,在那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钱德勒握紧了手中的剑,淡金色的罡气再次升腾,但这一次,少了之前的决绝,多了几分悲壮和死志。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成了特黎普逃跑路上,用来拖延时间的丶最大的那颗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