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边仪器上闪烁的数据,补充道:「顺便,你体内那个小玩具发出的信号很微弱,但很顽强。我们允许它断断续续地工作,甚至……可以适当调整屏蔽,让它偶尔显得清晰一点。」
「这有助于你的同胞们确认你还活着,并且大致知道你在哪里。绝望中给予一丝希望,希望又无法触及,这种状态,更能让人保持『冷静』和『理性』。」
说完,他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观察窗重新变得银白光滑,隔绝了内外。
囚室内,重新只剩下冰冷的寂静,和那个被禁锢在椅子上丶因为愤怒和对方的冷酷算计而微微颤抖的少女。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成了一个棋子,一个用来捆绑父亲手脚的丶活生生的筹码。而对方,甚至不屑于隐瞒这个意图。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王欣冉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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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喊,你一定……要冷静,不要被他们威胁,不要做傻事……
可是,如果爸爸真的因为她而被迫向敌人低头,甚至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那她宁可……
一个决绝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入她的心底。但随即,又被对父母深深的眷恋和不甘压了下去。
不,不能放弃。活着,才有希望。爸爸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就在王欣冉在「圣柜」基地内厘清自己残酷的「工具」定位时,万里之外的龙国,军部地下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王欣冉体内「隐龙」定位器信号源的红色光斑,依旧在鹰国林肯郡那片大约一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断断续续丶微弱地闪烁着。
技术人员已经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信号增强和穿透算法,甚至动用了数台超算进行联合模拟推演,但精度始终无法突破「百平方公里」这个范围。
「屏蔽等级太高了,而且对方似乎有意识地在控制信号泄露的强度,就像在钓鱼……」
负责技术的少将摘下眼镜,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们只能确定目标还活着,大致在这片区域内,但具体在哪栋建筑丶地下多深丶防御情况……一无所知。」
刘勋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身影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苏汉州坐在旁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展开着复杂的能量场公式和信号衰减模型,眉头紧锁。
「对方这是阳谋。」
刘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们抓了冉冉,不是为了藏起来让我们永远找不到,而是要让我们知道她在哪,却又无法轻易救到。用她,来牵制一天,牵制我们。」
「一百平方公里,在鹰国本土的军事禁区……」
位肩扛上将军衔的军方大佬脸色铁青,「就算我们三个武皇都在,想在不引发全面冲突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搜遍这片区域并把人救出来,也几乎不可能。更别说现在……」
现在,王一天丶萧严丶赵长云都在秘境,通讯断绝,归期未卜。
苏汉州战力不擅强攻。
唯一能动的武皇中期刘勋,必须坐镇中枢。
而那个在秘境中闭死关丶冲击武皇后期的萧无敌,更是不能轻易打扰,一旦中断,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国内不是没有其他武王,甚至武王巅峰也有几位。
但潜入鹰国本土,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进入一个高度戒备的军事禁区执行营救任务?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等同于送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在众人胸中激荡。
「能不能通过特殊渠道,和鹰国那边……谈?」
一位负责外交事务的高级官员试探性地开口,「他们绑架我国武皇亲属,这是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基本道义的行为,我们可以施加巨大的政治和舆论压力……」
「谈?怎麽谈?」
另一位军方将领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他们会承认吗?他们只会说我们诬陷!说我们的定位信号是伪造的!说王欣冉是自愿去『旅游』然后失踪了!」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当场抓获,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抵赖!政治施压?舆论谴责?对一群已经不要脸丶直接出动武皇绑架少女的混蛋,有用吗?」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有人低吼。
「当然不。」刘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依旧沉稳,但深处涌动着骇人的寒流,「他们搞阳谋,我们也要有应对阳谋的魄力。第一,外交抗议和舆论施压要继续,而且要升级,要猛烈!」
「哪怕他们不承认,也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鹰国干了什麽龌龊事!这能多少牵制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在道义上陷入被动,也为一天回来后的可能行动铺垫舆论。」
点在鹰国西海岸:「我们要假设,一天回来后,会选择最直接丶也最危险的方式——单枪匹马,强闯鹰国本土,去救他女儿。」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行动时,在正面制造足够大的压力和混乱,吸引鹰国和生存联邦的注意力,牵制他们的高端战力,为一年的行动创造机会和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