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儿终于从「物理验证」模式切换回「虽然懵逼但勉强接受现实」模式,王一天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解释得漏洞百出,但只要闺女不继续扒他衣服,一切都好说。
「咳咳,那啥,冉冉,你往后站点,别让血溅身上,这衣服挺贵的……虽然是你上个星期淘汰给我的。」
王一天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摆出一副要干脏活累活的架势。
王欣冉抱着胳膊,往后挪了几步,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怎麽专业处理」的表情。
王一天走到那两具额头开洞的混混尸体前,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年头,年轻人就是不讲究,随地大小便……啊不是,是随地躺尸,多影响市容市貌。」
说完,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那两具尸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精纯凝练到极点的宗师元能,如同水银泻地般,从他掌心缓缓涌出,笼罩住那两具尸体。
王欣冉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在她的注视下,那两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下的血迹,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丶汽化。
不是燃烧,也不是腐蚀,就是一种非常「乾净」的分解过程。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灰烬,连衣服布料都没剩下。
紧接着,王一天手掌微动,那股无形的元能如同最灵巧的扫帚,轻轻一卷,便将那点灰烬扫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真正意义上的毁尸灭迹,环保无污染。
处理完这两个,王一天又把目光投向了十几米外,那个嵌在废铁堆里的武师初期高手。
那家伙还有点微弱的生命气息,但离死也不远了。
王一天走过去,歪着头看了看:「啧,嵌得还挺结实,这算行为艺术吗?」
他伸出手指,在那堆废铁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那堆沉重的丶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瞬间化为了更加细碎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个嵌在里面的武师高手,也步了他手下的后尘,在精纯的元能下化为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王一天的目光扫过刚才战斗造成的一些痕迹——地面上的裂纹丶墙壁上的凹坑。
他随意地跺了跺脚,那龟裂的地面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细微的碎石滚动,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如初,但也变得平整了许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做完这一切,王一天拍了拍手,仿佛刚丢完垃圾一样轻松。
他转过头,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王欣冉,露出了一个「搞定收工」的笑容。
「搞定!怎麽样,闺女,爹这业务水平,还过得去吧?」
王欣冉:「……」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乾,心脏砰砰直跳,比刚才被混混围堵时跳得还厉害。
这何止是过得去?
这简直是专业级丶大师级丶教科书级的毁尸灭迹啊!
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对元能精妙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那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打扫了一下屋子的态度……
这真的是她那个平时扫个地都嫌累丶酱油瓶倒了都不一定扶的老爹吗?
世界观再次受到核弹级别的冲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颤抖和难以置信:「老丶老爹……你这业务……挺丶挺熟练啊……」
她上下打量着王一天,眼神里充满了探究:「说吧,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该不会是哪个杀手组织退休的金牌清洁工吧?或者是什麽特殊部门的清道夫?这手法,没练过几百遍我都不信!」
王一天被闺女这脑回路逗乐了,同时也有点心虚。
他总不能说,这一手是系统刚附赠的《基础敛息术》自带的能量精细操控技巧的活学活用吧?
而且,百年前在末世废墟里挣扎求生的时候,处理痕迹几乎是本能了……
他乾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咳咳,瞧你说的,爹可是正经良民!这都是……都是理论知识!对,理论知识比较丰富!你想啊,爹平时没事就爱看些杂书,什麽《犯罪现场清理指南》啊,《痕迹学的艺术》啊,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一点理论嘛!实践出真知,今天这不就刚好用上了?」
「理论知识?」
王欣冉的音调拔高了一个八度,指着那片乾净得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的地面,「你管这叫理论知识?你这理论知识它保熟吗?它合理吗?」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王一天赶紧打哈哈,走过去搂住闺女的肩膀(被王欣冉嫌弃地躲开),「重点是,麻烦解决了,咱们安全了!走,回家回家,爹给你做好吃的压压惊!你想吃红烧牛肉味还是鲜虾鱼板味的压缩饼乾?管够!」
王欣冉看着自己老爹那副试图萌混过关的德行,又看了看那片「乾净」的地面,最终,所有的震惊丶疑惑丶吐槽,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丶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算了,累了,毁灭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老爹,就是个浑身是谜的超级戏精加大忽悠!
不过……有这样的老爹,好像……也挺酷的?
至少,安全感是直接拉满了。
王欣冉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跟上了王一天的脚步,嘴上却不肯饶人:「压缩饼乾?你就拿这个糊弄你刚受完惊吓的宝贝闺女?我要吃真肉!新鲜的!不然我就去武道协会举报你非法使用超凡力量破坏市容!」
王一天一听,立刻苦着脸:「真肉?闺女,那玩意儿多贵啊!爹的养老金……」
「少来!刚才秒杀武师的时候怎麽没见你心疼元能?赶紧的,不然我真举报了!」
父女俩斗嘴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这片废弃街区的尽头。
夕阳的馀晖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仿佛只是这座城市不起眼的一个小插曲。
但王欣冉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