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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第110章 一身傲骨敬刘琨,沈砺含冤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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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川麻美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7 21:25:51 来源:源1

第110章一身傲骨敬刘琨,沈砺含冤下狱(第1/2页)

大周朝廷的旨意没过几天,便到了京口。

周荻领着十数禁军堵在营门口,手捧黄绫,声音刻意扬得很高:

“江北军军侯沈砺,守城微有微功,然指挥失当,刚愎自用,不听禁军劝告,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大周将士死伤惨重。着即革职,下狱候审。钦此。”

他卷回圣旨,斜睨沈砺:“沈军侯,接旨吧。”

沈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有些愣出了神。

弟兄们瞬间围了上来。陈七拖着伤腿,石憨拄着拐杖,林刀按紧刀柄,王柯叶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向康立在沈砺身后,脸色铁青的攥紧双拳。

周荻嗤笑一声:“怎么,想抗旨?”

沈砺缓缓转身,看了一圈弟兄们。目光从陈七,扫到石憨,掠过林刀,停在王柯叶身上,最后落在向康脸上。

“谁也不准动!”

“沈哥!”陈七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说了,谁也别动!”沈砺的声音低沉却又平静。

他转过身,走到周荻面前:“我跟你们走。”

周荻得意地挥了挥手,两名禁军上前,便要上枷。沈砺淡淡一瞥,那两个禁军的手当即停在半空,竟不敢上前。

“不必上枷。”周荻摆手,“沈军侯是个聪明人,不会跑的。”

弟兄们纷纷僵在营门口,眼睁睁目睹沈砺就这么被押出了营地。

石憨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陈七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林刀垂着头,指节捏得发白;王柯叶死死盯着周荻的背影,像一头随时要扑出的狼。

向康一把拉住他:“沈军侯说了,等大哥来京口。”

王柯叶咬牙切齿,只能狠狠将刀插回鞘中。

牢房设在建康城南,是禁军的地盘。

沈砺被关在最深处一间,四面砖墙,只一扇铁门,墙上开着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的光刚好够看清手上的新旧伤口。地上铺着稻草,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靠墙闭目静坐,身上那几道伤已经结了痂,痒得难受,但他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不像是狱卒。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刺耳得很。

沈砺睁开眼,看见了谢运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拄着拐杖。他老了,背有些驼,可眼神依旧锐利。

谢运走进来后,狱卒赶忙搬来了把椅子,躬身退了出去。他坐下,直直地看了沈砺许久。牢房里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水珠往下滴落的声音。

“你很像一个人。”

谢运忽然开了口。

“刘琨。你听说过吗?”

这个名字一入耳,沈砺的睫毛瞬间动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人,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大英雄。

早在江北的时候,有个老卒说起过——说这个人孤守并州十几年,身边全是胡人,却依旧不曾放弃,打了一辈子仗的他,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是英雄。”谢运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旁人旧事,“永嘉五年,洛阳陷落,中原沦丧。人人南下逃命,唯独他却偏要往北走。一个人、一杆旗,孤身去了并州。”

谢运的看了眼沈砺,接着平静地说道:

“并州是个什么地方?四周尽是胡骑,城中百姓饿得易子相食。他去了,一待便是十几年。孤守并州,闻鸡起舞,枕戈待旦,替天下汉人们竖起了一杆大旗。当时全天下的汉人都在看着他,觉得他是希望,是那杆不倒的大旗。”

他顿了顿。

“可他最后死了。却不是死在胡人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王敦的手里。”

听了这话,沈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

“知道为什么吗?”谢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王敦杀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到碍事。他孤身在北方竖起一杆旗,胡人怕他,自己人也怕他。怕他真把旗插到洛阳,怕他真把天子接回来。他若回来了,我们这些偏安江南的人,算什么?”

沈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腔傲骨:“你们怕什么?”

“怕成一个笑话。”谢运的声音忽然轻了,像在自语,“我们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庄园、田产、官位、名望,还娶了妻妾,生了子女,样样安稳。我们早就告诉自己,北地回不去了,只能偏安。可若有人真回去了,我们算什么?贪生怕死的废物?苟且偷生的懦夫?”

谢运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在牢房里踱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一身傲骨敬刘琨,沈砺含冤下狱(第2/2页)

“你以为王僧言为什么要害你?不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是因为你在京口守住了。你守住了,北府兵就在。北府兵在,他就不能安心的偏安。这样,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砺抬起了头,目光格外的坚定:“我只是想回家。”

“回家?”谢运驻足,眼神骤然锐利,“你以为家,是你想回就能回的?你以为北伐,是你随口一说就能成的?你问问刘琨,他想不想回家?他想,他比谁都想。可他死在了北方,连个尸骨都没能回来。”

说到此处,谢运的声音忽而拔高,又骤然压下,如刀悬在半空:

“你知道刘琨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兵没了,城丢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他跑到幽州寄人篱下,仰人鼻息。那个闻鸡起舞的大英雄,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谢运的目光转而继续看向沈砺。

“你沈砺是觉得自己比刘琨强吗?你没有他的名望,没有他的兵力,没有他身后的万千汉家百姓。你只有一杆破枪,几个弟兄,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死路。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

沈砺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

“刘琨死的时候,四十八岁,至死的那一刻都在望着中原故土。可他的旗倒了,再也没有人敢替他重新竖起来。”谢运的声音,轻得像风,“所有人都清楚,那面旗一旦立起,第一个挥刀砍断它的,绝不会是胡人,而是自己人。”

这话,让沈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谢运仰起头,看着黑洞的屋顶,眼里掠过一阵寒芒。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你以为这句话只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你沈砺是什么出身,就该在什么位置。”

谢运转过身,朝着牢门走去。走了几步,他轻叹了一声:

“沈砺,你不是刘琨。但你和他一样——太碍事了。你这种人,活着就是个麻烦。”

谢运走到门口,忽然再度停了下来。这次没有回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你们的桓大司马,对于刘琨也是极为仰慕。”谢运忽然苦笑出声,“他年轻时,立志要成为刘琨那样的英雄——收复中原,还于旧都。那时候,他是认真的。”

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片刻,喉间似堵着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可你看看他现在呢?忙着加九锡,忙着觊觎帝位。他也早就忘了刘琨是谁。”

“也许他没忘。”谢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终于明白了——刘琨那样的人,终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他不想走那条路。”

说完,铁门重重合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谢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砺独自静坐,牢中重归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新旧伤口纵横交错,结痂的硬壳下还藏着未愈的血痕,像被战火啃噬过的干裂大地,每一道都刻着心中信念的艰与难。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刘琨——那个困于幽囚、至死都未弯下脊梁的身影。哪怕身处绝境,眼底依旧燃着未灭的火光。那份不屈,穿透了岁月,直直撞进他心里。

这一刻,沈砺彻底看见了刘琨。

看见了那个闻鸡起舞、砺志北伐的少年,看见了那个孤守并州、以一己之力撑起汉家脊梁希望的大英雄,看见了那个忠肝义胆,最终却死于自己人之手的冤魂。

他不是刘琨,可他比谁都懂刘琨。

刘琨想回家,想回到那片被胡骑踏碎的中原故土。

他也想。想回到北方陈留,回到那个哪怕残破、却刻着他所有牵挂的家。

建康城内,谢府的窗前。

谢道韫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得知了沈砺入狱的消息。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把信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备车。”

侍女愣住了。“小姐,去哪儿?”

“去找叔父!”

“可天色已经黑了……”

谢道韫淡淡一瞥,不言自威。侍女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准备。

谢道韫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眉眼清丽,头上插着一支唯有谢家女儿才可佩戴的玉簪。

她静静看了片刻,抬手拔下簪子,换上一支素净的银簪。

她不是谢家小姐了,她是王家的人。

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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