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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第91章 棋子弃子,王僧言暗藏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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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川麻美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7 21:25:51 来源:源1

茶楼后院的厢房,灯亮了一夜。

坐在主位的李老爷,案上的茶水已换过三巡。陈老爷陪在右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杂乱的节奏,搅得人心头发躁。王老爷则缩在角落,端着茶杯一口未沾,只怔怔盯着窗纸上晃动的影子,出神发呆。

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腰间别着一块禁军的腰牌,正是王僧言的人。此人姓刘,叫什么没人知道,都叫他刘先生。

李老爷堆着笑脸,起身拱手:“刘先生,一路辛苦。”

刘先生摆了摆手,径自落座。新沏的热茶就在眼前,他却看也不看。

“王将军让我转告三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孙粮的船队已经出了海口,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必到京口。”

厢房内骤然一静。

陈老爷指尖的叩击声戛然而止。王老爷轻轻放下茶盏,瓷底触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轻响。

“孙粮来了,沈砺必得守城。”李老爷面不改色。“如今牛宝之病在床上,起不来。城防的事,就是沈砺一个人说了算。”

刘先生看着他,忽然眉头微皱。“王将军的意思是,沈砺守城,三位别拦。守住了,他是功臣;若守不住——”

“守不住,他就是祸国的罪人!”李老爷接过话,“牛宝之病重,他一个人守城,守得住是应该的,守不住便是无能。朝廷那边,王将军自然会说话。”

刘先生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王将军还说,城里的事,望三位多费心。粮、盐、布匹,该囤便囤,该涨便涨。等孙粮退了,京口还是三位的天下。”

一听这话,陈老爷当即笑了:“王将军想得周全!”

刘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李老爷面前。“这是王将军给三位的信。请三位看看。”

李老爷端起纸,发现纸上无一字,只画了一个记号——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根手指。这是王僧言的私印,旁人仿不了。他迅速折好,塞进袖中,恭敬的行了一礼:

“请刘先生回禀王将军,京口之事,我等自有分寸。”

听到这话,刘先生放心地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

“那在下就先回去了。三位保重。”

随着房门一关,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老爷端起茶抿了一口,皱眉骂道:“凉透了!””

“凉了也好,凉了才清醒。”李老爷起身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街上空无一人,唯有远处城头,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沈砺那小子在城头站了一夜。”

陈老爷赶忙凑过来,满脸诧异。“他一个人?”

“一个人。”李老爷关窗回身,眼神阴鸷,“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守着——做给北府兵看,做给百姓看,更做给病床上的牛宝之看!”

角落里的王老爷忽然开了口。“他能守住吗?”

李、陈二人同时转头看他。

“我说的是——他能守的住京口吗?”王老爷的声音很平,“孙粮上一次来,带了两万人。这一次,听说足足有五万。沈砺的手里有多少兵?江北军三千,北府兵能用的不到五千。八千对五万,他拿什么守?”

闻言,李、陈二人皆沉默不语。

王老爷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守不住,京口就是孙粮的。孙粮是个疯子,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到时候,咱们的粮、盐、布匹甚至是家业,恐怕一样都保不住。”

李老爷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所以王将军才要让孙粮来。”

王老爷愣了一下。

“王将军不是要让孙粮打下京口。”李老爷倒了杯热茶,语气阴狠,“他是要借孙粮的手磨沈砺!沈砺守住了,就参他‘擅权自重’。沈砺守不住,王将军正好顺势接手,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字字诛心:

“孙粮的船队里有王将军的人。无论该何时攻,还是该何时退,退到哪里,全都是算好的。”

陈老爷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高!实在是高!”

王老爷望着窗外城头的方向,那里有火把,有一个人站了一夜,忽然开口问道:

“那沈砺呢?”

李老爷端起茶,吹了吹浮沫。“他?不过是颗棋子罢了。棋子用完了,就该扔了。”

那天夜里,京口城里不止一个人在算账。

城头上,沈砺依旧迎着江风而立。陈七蹲在城垛边上,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敢合眼;石憨靠着墙呼呼大睡,被陈七一脚踢醒,懵了片刻,头一歪又睡死过去。

向康从城下跑上来,手里攥着斥候急报。

“沈军侯,江面上的船队又多了。昨晚还是十几艘,今天天亮前数到了三十多艘。还在增加。”

沈砺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便折好收进了怀里。

“还有——”向康压低声音,“林刀在城里发现了一件事。”

“王僧言的人今天来了。去了茶楼,见了那三个老东西。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天黑之后才走。”

沈砺抬眸望向江面,一言不发。

“要不要盯着?”

“不必。”沈砺说,“盯了也没用。他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该算的也都算尽了。”

向康急得直跺脚。“那就这么算了?”

沈砺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江面灰蒙蒙一片,看不清丝毫动静,却能感受到那步步紧逼的杀气。

“等。”他只吐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他们动手。”

向康虽然没懂,但看着沈砺眼底的锋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京口城的粮价又涨了。这次不是涨一点,而是直接翻了倍!

米铺门前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推搡哭闹,有人挤破了头,有人被踩掉了鞋,更有人抱着空米袋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凭什么涨价!朝廷不是说了要平抑粮价吗?”

“朝廷?朝廷管得了京口吗?”

“那是谁管的?”

没人敢答,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管的,也人人心里都清楚,是谁在背后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李老爷站在茶楼窗口,看着街上的乱象,端着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粮价翻倍了。”陈老爷翘着腿,语气格外得意。

“还不够。”李老爷阴狠的眯起眼,“等孙粮的船队到了江面上,还要再翻一倍。”

“那百姓怎么办?”陈老爷笑着问。

李老爷看着他,突然嗤笑一声。“百姓?百姓有粮吃,谁还肯替沈砺卖命守城?”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王老爷,看着那些挤在米铺门口的百姓,看着那些抱着空米袋嚎啕大哭的人,忽然站起身。

“我出去走走。”

李、陈二人未拦,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王老爷走出茶楼,快步沿着街往前走。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两边百姓的惨状,径直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靠着墙大口喘气,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很多年前,京口也闹过粮荒。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父亲在米铺里帮忙。父亲把粮价压到最低,一文钱一斗,赔本卖粮。他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京口是咱们的家。家没了,赚再多的钱也没用。”

父亲早已离世,京口还在。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直起身,重新走回了茶楼。

“去哪儿了?”李老爷随口问道。

“透透气。”王老爷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哪怕茶已凉透,也未换一杯。

当天傍晚,沈砺从城头下来,刚到营地,便看向康神色焦急地走来。

“沈军侯,城里粮价又涨了,这次翻了一倍!现在百姓们都在骂,骂朝廷、骂王僧言、也骂咱们。说咱们守不住城,才让奸商囤粮!”

沈砺走进帐中,把枪靠在墙边。“粮价的事,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咱们手里没钱,又不能去抢——”

“会解决的!”沈砺的语气不容置疑,打断了他。

天色渐暗,城头火把次第点燃,远远望去,如一条火龙盘在城墙之上。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腥味。

孙粮还没来,但已近在咫尺。

在孙粮到来之前,有些事,他必须亲手做完。一场关乎京口存亡、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死战,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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