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的名字,又真心求问,“你也是蔡院士的学生?那就是观澜的师妹?”
梁三禾沉默片刻,道:“不、不是的,嫡系的,都、都不在朗加,只有我在,方便。”
陆峥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她似乎以为他不清楚她刚落地朗加。他顿了顿,面不改色道:“哦,那朗加这边忙完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梁三禾极快地瞧了陆观澜一眼,道:“明天回。刚好是明、明天的航班,不然,我也不在的。”
陆峥笑意不减:“那真的是很巧。蔡院士费心了,也劳你专门跑这一趟了。”
梁三禾眼神避开围观她说谎的陆观澜,嘴角刻意地往上提了提,道,“你们没事就好,”顿了顿,画蛇添足地补充,“是很巧。”
陆观澜轻咳一声,梁三禾羞耻地别开眼,脸慢慢变红了。
佣人过来提醒饭菜好了,陆峥便领着梁三禾移步餐厅。他热情地向她介绍那一道道美食,并特别叮嘱她尝尝摆在手边的那道海胆炖奶。
“海胆用的是鲜活的紫海胆,奶液过筛三次,口感绵密鲜美……”陆峥盯着她尝了一口,见她露出意外的表情,满意了,又温和道,“不着急,慢慢吃,饭后可以让观澜领着你四处逛逛。”
梁三禾握着汤匙仰起头,老实道:“本来是不、不能随便逛的吧?不用了。”
陆峥撇了陆观澜一眼,道:“这里是使馆官邸,不是大使馆,没关系。”
梁三禾瞳孔微微发亮,嘴角小幅度一抬,高兴道:“好的。”片刻,好奇地问:“所有驻朗加星的外交官,都、都住这里吗?”
陆峥耐心解答:“只有大使和总领事住,其他人住在外交官公寓。”
……
当晚,陆峥和赵识微连线时,向她说起梁三禾的意外到来,并简要描述了自己对梁三禾的观感:不说瞎话的时候,眼神又稳又静。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赵识微问,“观澜挺高兴的吧?”
“应该是吧,我全程看不到他的正脸。”陆峥嗤道。
赵识微便难得笑出了声音。
陆峥静静等她收声,问:“你今天这么早打来?”——首都星大域城现在才五点。
赵识微沉默片刻,说:“睡不踏实,难受。”
陆峥不必她细说便知原因,他徐徐道:“我那点擦伤没到医院就痊愈了,请赵次长不要展开无谓的联想,没有万一。”
赵识微应了一声,说:“我知道。”
陆峥开始与她扯别的:“马修的做事风格跟你从前很像,但他比你聪明些,他是老实等到羽翼丰满了才这样的。”
确定袭击组织的身份后,首都星环境规划部部长马修立即代表首都星向联盟环境署重申《泛星空域生态保护声明》和《联盟环境国际公约》,要求环境署催缴朗加星早年过度建设无防护能源站、破坏宇宙射线的巨额罚款和滞纳金,并对朗加星近年在小行星带无节制的矿物开采重启调查。
马修的原话嘲讽十足:朗加星总得做对一件事情,要不然规规矩矩保护星域环境,要不然无微不至保护他星公民。到底是赵识微力排众议一路提拔上来的,马修不只做事风格像赵识微,这句“骑脸输出”也颇有赵次长的“遗风”。
……
雕塑步道尽头的小起居室里,梁三禾已经打了六个呵欠了。
“陆观澜,真、真的很困了。”
“一个月没见了,三禾,只有我想你吗?”
“你已经说三遍了,不、不管用了。而且你真的别、别误会。我来这里,真是因为担心,不、不是因为想你,要换作是林喜悦,我也、也会来的。”
“然后也会让林喜悦亲你?”
梁三禾被堵得面红耳赤,愤而起身,又被陆观澜拖着手坐下来。
“喂,真的只有我想你?”陆观澜轻轻刮挠着她的手指,态度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梁三禾只与他对视片刻,便败下阵了。他这张脸太扎眼了,轮廓、五官、神态均为顶配,顶着这张脸就是会无往不利。她缓缓道:“我上次问你,听、听没听说过,押运舰的比喻。押运舰,是比、比喻你的。”
陆观澜其实早就听过这个比喻,他毕竟也是REI的学生,听过这个一点都不奇怪——虽然羞耻。何况他身边还有个时刻等着嘲笑他的余未野。不过他并没有打断梁三禾。梁三禾是个偏向直接丢出结论、不去表达和解释的人。她现在愿意向他表达和解释,是件好事。
梁三禾眼神耷拉着没有焦点地落在脚下,整个人像蒙了层灰,她讨厌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自己,“我觉得我们,不会长久,我最、最好的结果,是占有一辆智能旅居舱。”
梁三禾这样慢吞吞说着,眼中突然涌上一股泪意。不是委屈,她并不委屈,说不清是什么。她假装眼睛突然不舒服,别开头轻挠了挠眼尾,悄无声息地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泪意憋回去了。
陆观澜静静注视着她,片刻,唇角一扬,道:“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想我,没问你别的,你别着急……不大的年纪,整天执着长久,未来或许是你厌倦了我也说不定。你不是被挑的那个,你是挑人的。”
长久是靠一天一天的日子堆积出来的,站在起始位置,对这个命题的任何争论和起誓都没有意义。所以陆观澜不用热烈却无谓的承诺去哄骗梁三禾。他很清楚,她只是因为少年时经历过生活骤变,暂时被这样的执念困住了,但并不傻,这样简单的逻辑,她以后总能捋得清楚的。
陆观澜的声音是温和的,说出来的话是熨帖的,梁三禾对比之下更觉得自己丑陋,她下巴微微收起,想要将手指抽出,却被更紧地握住。
陆观澜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谁让我喜欢你呢?你想占有旅居舱,那我就可以是旅居舱。”
梁三禾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意又卷土重来。
“我真、真的困了。”梁三禾无措地仰着头,声音发紧。
“再陪我五分钟。”陆观澜道。
……
梁三禾在使馆官邸度过了奇妙又不可言说的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向慷慨借宿的陆峥道别离开了。她还有实验没做完,得赶快回去继续做;另外,她仍然为这趟言行不一的出行感到羞耻,盼望立刻结束它,假装事情没有发生。
“要特别关注连接方式和连接材料的可靠性,不然攻角、测滑角调出来会有误差。”
“上次数据对不上,就、就是因为,尾翼用的快拆销,强、强度不够。”
“你可以考虑使用PEEK工程塑胶,卡槽内置橡胶垫缓冲。”
……
太空港候侯乘室因为有明星出行,人比往常多一些,也略嘈杂一些。陆观澜戴上了口罩,两人保持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