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大餐收买的师兄。
梁三禾从自己导师那里要到了陆观澜导师蔡克钊的通讯识别码,之后立刻联系了蔡克钊,并由其“委派”去朗加探望陆观澜——她不清楚朗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借蔡克钊的名义更容易获准接近。
因航程较长,再加上六个小时的时差,梁三禾落地朗加星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钟。时机赶得非常巧:梁三禾刚出太空港的航站楼,后续新闻就跳了出来——陆峥腿部被子弹擦了一下,陆观澜安然无恙;另有两名特勤和一名安保中弹,截至新闻发出,三人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新闻称,袭击组织的身份也确定了,是生根于朗加星的一批极端环保主义者。这些人脑回路也是奇特,他们不埋伏自家官员,专门去埋伏别人家的,声称就是故意要把这个事情闹大到联盟舞台上去,因为“环保从来不是一个星球的事,是整个联盟的事”。
梁三禾刚把新闻读完,陆观澜的信息也到了,说他没事,程彦受伤比较重。
梁三禾手把着出租车的车门,一时难以抉择上还是不上。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可笑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陆观澜的导师灭口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申请修改目的地。”车行了十分钟,梁三禾用朗加语与出租车上的机器人司机沟通。
“请输入新的目的地。”机器人道。
梁三禾在疾驰的车里皱着脸思考片刻,将目的地改为以前跟导师来朗加星时住过的酒店。最早一班回到首都星的星舰是明天上午的,她预备去酒店睡一觉就回,尽可能少地让人察觉到这趟滑稽之旅。另外,虽然现在还是没感觉到饿,但在睡觉之前,最好还是去找些东西填填肚子,她好像迷迷瞪瞪错过了两餐。
个人终端突然轻轻一震,自小臂浮起。梁三禾低头瞥了眼呼入者信息,面不改色地将之拒绝了。是很显然刚从导师那里听到“不实消息”的陆观澜——只要她悄悄来悄悄走,不被人发现,那就可以是一条不实消息。
陆观澜不厌其烦四次呼入,梁三禾持之以恒地四次掐断。
“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让人去接你。”陆观澜终于放弃通讯请求,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在实验室,没赶上那班星舰,没去成。”梁三禾有的放矢地编瞎话。
陆观澜那边终于没有动静了。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机场公路上,视线所及的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树林,高大的松柏与槭树交错,深绿浅绿层层叠叠;路边零星散落着几座红棕小木屋,木屋用粗粝的原木栅栏围合着,栅栏内侧立着几个铁皮花桶,里面种着色彩浓烈的天竺葵和万寿菊;偶尔有一只松鼠蹿过路面,或是一群鸟儿从树林里惊起——这是与首都星以及科索星都完全不同的风景,挺有意思的。
可惜梁三禾目不视物,什么也欣赏不动,一门心思只想将时间之钟拨快,让这不明不白的两天赶快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因为正值当地某个节日,从太空港到酒店沿途多个路段出现拥堵,最后抵达酒店时,天边已经开始呈现半黄昏的橘粉色了。梁三禾拎着旅行包下车,视线往上一抬,便与路对面安静等候的人撞上了。她不可思议又略显无措地瞪着他,片刻,泄了气,怏怏提膝向对方走去。
“你怎么,自、自己过来了?”梁三禾故作镇定。
“程彦不在,我怕其他人会吓到你。”陆观澜接过她仓促收拾出来的扁扁的旅行包,交给身边的特勤,然后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
梁三禾坐在疾驰的车里,一语不发,表面看起来非常镇定,其实人已经离开多时了。陆观澜在中央扶手区按了一下,升起后舱隔板,整个空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梁三禾僵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十分尴尬:“你真、真的别误会。”
陆观澜注视着她,嘴角一扬,什么都没说。
梁三禾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话音落地,自己都露出了不忍耳闻的表情。
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她深感挫败地垂下脑袋,暗斥自己真的是有病,一边跟人撇清关系,一边又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梁三禾正紧皱眉头暗自厌弃,陆观澜解开安全带微微前倾,将吻落在她因低头而放松的唇上。梁三禾一僵,没有躲开,也没有迎上去。但这个态度对陆观澜来说就已经够了。他伸手兜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舌尖抵着她的齿缝进去,在口腔里蹭扫了个遍,又退回来轻咬她的下唇。
“我会记住今天这个日子的,三禾。”
“你最、最好忘掉!”——有人恼羞成怒了。
第30章只有我想你吗?
车子未开去医院,直接驶向了使馆官邸,就在首都星驻朗加星大使馆的旁边,一栋风格融合朗加与首都文化元素的带有采光天井和中央花园的五层建筑。
抵达目的地后,梁三禾没有立刻下车。她板着脸向陆观澜重申:“我是代、代表你的导师来的,对、对谁都得这么说。”
陆观澜敷衍地应了一声,一听就知道根本没有把她的嘱托放在心上。
梁三禾不满地皱眉,吩咐他:“你复述一遍。”——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和蛮横。
但陆观澜对她难得表现出来的幼稚和蛮横毫无抵抗力,他此时已经收起了后舱隔板,仍当着其他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梁三禾听完,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她感觉有点困惑,自己交代给他的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他这样注视着她,一板一眼地一复述,什么地方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陆观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满意,大度道:“我可以再复述一遍。”
梁三禾闷头说“不用了”,勉为其难下车。她刚踏出一步,又顿住,不放心地盯着陆观澜,再度向他重申:“我明、明天就回去的。”
陆观澜耐心指出:“你明天就回去,也改变不了你来了的事实。”
梁三禾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他。她现在只是在假装平静,其实已经快被气成河豚了——又气他,又气自己,但最气的还是自己。
陆观澜握住她的手腕,向前轻轻一扯,梁三禾便抿嘴继续向前走了,一边走,一边将手腕挣脱出来藏于身后。
……
陆观澜的父亲,驻朗加星大使馆的新任大使,热情地接待了前来探望并因故将借宿一晚的“蔡克钊院士的代表者”梁三禾。
“‘禾’代表粮食,象征生机;‘三’取自‘三生万物’,在古地球文化里是多、全的意思。‘三禾’真是个好名字。”陆峥盛赞了梁三禾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