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甚至在刚刚约瑟夫说出让他们两个人分开的话时,也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因为当一个人否定自己,自我苛责到了开始谴责自己,质疑自己到了认为自己没有意义的时候,是无法真正和另一个人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的。
哪怕彼此已经相爱,但浓重的情绪会像纵横交织细密的网,层层叠叠紧紧包裹,让人无法呼吸,无法正确感知爱意。
可祝微连显然还没到这个地步,他只是因为这一年的大起大落,再加上小时候没有得到正确的教导,无法用正确的方式调整自己的情绪。
说白了,就是祝微连太过善良,当问题发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显然,Branden跟他转述的一切都带有浓重的个人情感,是Branden关心则乱,才让约瑟夫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
其实,以Branden久病成医的水平,祝微连的问题他自己也能解决,但他的关心让他选择将这个问题交给了专业的医生约瑟夫。
所以在发现祝微连的实际情况并不严重的时候,约瑟夫就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方案。
所谓以毒攻毒,说破无毒,就是这样了。
约瑟夫见祝微连沉默,再次施以猛药,“Reily,你的情况现在不严重,可如果你无法宽恕自己,无法接纳完整的自己,那你的情况可能就会变得无法控制,那到了那个时候,你自己就会产生自己无法跟Branden相配的想法,你会自己离开他的,你能接受这个情况的发生吗?”
祝微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能,那我应该怎么做呢,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道:“你要爱你自己,Reily,就像你爱Branden那样爱你自己。”
祝微连的眼里浮上一丝茫然,他不明白,他已经很爱自己啦,他还不够爱自己吗?
约瑟夫:“如果你看到Branden为过去的事情难过,你会怎么说,怎么做?”
祝微连下意识道:“当然是安慰他呀,那些事又不是他的错,他怎么能这样折磨自己呢?”
约瑟夫两手一摊,笑道:“看看,你会爱他,却不会爱自己,Reily,你用爱他的方式,爱你自己就足够了。人在某些时刻并不贪婪,只要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呵护,就能获得巨大的满足。”
“我相信,Branden已经给了你很多爱,如果你也能像他那样爱你自己,你们的生活会更加幸福的。”
“不要对抗这一切,你要接受自己,无论是开心的你还是不开心的你,那都是你,也都是被Branden爱着的你。”
约瑟夫发誓,自己这辈子绝对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可当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看见祝微连因自己的几句话,沉闷的眼睛里逐渐焕发出光彩时,他同样也有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忽然就明白了Branden这么爱祝微连的原因。
没人会不被一个用本能去爱别人的人吸引,从祝微连的人生经历判断,他其实是个没得到多少真正的爱的小孩。
可他仍然会用自己的本能关心和爱护身边的人,当祝微连的眼睛落在你身上时,你能感受到的只有真诚。
怎么会有人不爱这样的祝微连?
祝微连被约瑟夫引导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经历了这一切的人是Branden,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呢?
祝微连想,他一定会抱一抱Branden,然后跟Branden说:“可你的妈妈在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她一定很想生下你,因为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呀。”
祝微连还会说:“如果你不出生的话,我会孤独终老的,你要让我一个人活一辈子吗?”
当这两句话浮现在祝微连的心头时,祝微连眼眶里再度蓄起泪花,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
他忽然发现,真正的爱自己不仅仅是让自己吃好喝好,让自己做喜欢的事,还要完全地接受自己。
他是仅靠电视剧就养成正确三观的祝微连,是即便难过,却也能凭借本能爱人的祝微连,是在生活跌入谷底时,凭借顽强本色,想尽办法活下去的祝微连。
他的聪明从来都不体现在成绩单上,他的优秀也不在继承着父母强大运动技能的DNA里。
祝微连就是这样的一个祝微连,他会为了更好地爱别人而苛责自己,也会为了能更好地爱别人而从此刻开始学着去爱自己。
会面至此已经结束,约瑟夫一看腕表,竟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站起身,将西装上的扣子系好,笑着问祝微连:“要我去帮你把Branden叫进来吗?”
祝微连摇头,“不用啦,我想自己去见他。谢谢你,约瑟夫医生,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医生。”
约瑟夫揶揄:“真的吗?我以为在你心里,我是要拆散你和Branden的坏人呢。”
祝微连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您看出来啦?”
约瑟夫颔首,“还是挺明显的。”
祝微连小声:“抱歉啊约瑟夫医生,我不是……”
约瑟夫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哎,别道歉,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给我一份请柬就好。”
祝微连眼前一亮,重重点了下头。
“嗯!”
二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约瑟夫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手,用眼神示意祝微连让他先出去。
祝微连微笑致谢,在约瑟夫拉开门的瞬间,看见了也抬眼看过来的Branden。
Branden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些许精壮的胸肌弧线,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看上去正在工作。
瞧见祝微连出来,Branden放下文件起身,看了眼他身后的约瑟夫,“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祝微连两步跑过来,扑进Branden怀里,用额头蹭着Branden的颈侧,低声道:“没什么呀,我就是想你了,你怎么在走廊里工作呀?”
Branden稳稳地抱着祝微连,微沉的目光落在约瑟夫身上,“情况不好?”
约瑟夫差点翻白眼,用法语道:“他的情况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只是个善良的孩子有些苛责自己罢了,你教他怎么调节负面情绪就好。”
“这么简单?”Branden不太相信,当时祝微连的情绪真的很低落,他怕极了。
祝微连听不懂法语,有些不满意地咬了Branden一口,“你们两个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约瑟夫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转身离开。
Branden看着怀里的宝贝,“你们说什么了?”
祝微连小嘴一撅,轻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