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逢洲竟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在我丞相府门口抢人,当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若是我早些回来,定不会让你在他军营这么久。”
苏忱眼皮跳了下,轻声道,“爹爹,我是自愿跟薛逢洲去的。”
苏丞相瞪着苏忱,“你现在还在替他说话,你今日不是与夷则约好了怎么会突然想和他去?”
苏忱垂眸道,“父亲,朋友也分亲疏远近,我之前与行舟闹了矛盾,今日想与他解开误会,他也有心我就去了。”
苏丞相:“……”
他万万没想到苏忱还叫上薛逢洲表字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一时气极,可看着苏忱苍白的面容,苏丞相还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道,“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可说。”
“爹爹。”苏忱又道,“薛逢洲对我来说,是很在意的人。”
苏丞相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琥珀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我哪想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今日累了一天,还不快些去休息?”
苏忱拜了拜,“儿子告退。”
见苏忱离开,苏丞相才深深叹气,“那薛逢洲到底给我儿下了什么**汤?”
孟岫玉在一旁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还盘问孩子这么多。”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不知道为何也那般偏心那薛逢洲,夷则多好一孩子,守礼知进退——”
“知道的知道沈桓之是你后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替儿子择婿。”孟岫玉道。
“什么择婿?”苏丞相瞬间大惊后解释,“我看得出夷则日后必有所为,若是我们不在之后,朝朝也能有个朋友依靠罢了!”
“你想得遥远,若是那沈桓之娶妻生子,对方很介意沈桓之因着你的提携之恩来帮助恩师之子呢?”孟岫玉忍不住道,“朝朝只是性子淡,不爱走仕途,其他的我儿不输给任何人……更别说我们也为朝朝留下退路,你管儿子和谁深交。”
“人心隔肚皮,我这不是怕那薛逢洲骗他……”
“人心易变,你不怕沈桓之装的好骗他?”
“……”
空气寂静了一瞬,丞相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说得我跟儿子择婿似的,你不也一样。”
孟岫玉心想,我是真择婿,你是假择婿,那的确不一样。
苏忱又让随意送了东西到沈桓之府上,对自己失约表示了歉意。
之后一段时间苏忱没再出门,而是待在丞相府看看书作作画,直到了端午那日。
……
虽然宫宴是从下午开始,但苏忱却一大早就被孟岫玉叫起来去试衣裳了。
苏忱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娘亲,穿得不出错就好了,也不必这么麻烦……”
“那怎么行?”孟岫玉享受着给苏忱换装的乐趣,“我们朝朝长得好看,自然也要穿得好看。”
苏忱:“好叭。”
折腾了一上午孟岫玉才给苏忱选了身绣着水形纹样的月白色长袍,还给苏忱脸上染了胭脂,唇上点了口脂。
孟岫玉给苏忱涂完后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长得极美,若是女子,上门提亲的男儿只怕都要踏破门槛了。”
苏忱这张脸确实结合了丞相夫妇最为优秀的基因,特别是眉间痣,长得极妙,不笑时清冷卓绝,似那画像上高高在上的慈悲仙人,笑时温柔多情,又可引仙坠入红尘。
孟岫玉摸着苏忱的黑发想,她儿长得这么好看,那薛逢洲死心塌地爱着也是人之常情……
马车一路往皇宫驶去。
苏忱不曾去过皇宫,即便是在现代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几乎不曾出过远门,所以站在巍峨威严的宫门前时,他的确被震撼住。
在高高耸立的宫门下面,人显得格外渺小。
“马车不能进宫门。”苏丞相道,“我们要走进去了。”
苏忱嗯了声,旁边有马车停下,他眸光转动了一下,见是尚书府的马车。
袁尚书下车的时候脸色不虞,余光扫到苏忱之后,眸子闪了闪,忽地叠上了笑来,“苏相,今日公子也来了?”
苏丞相拱手,“袁尚书,夫人没来?”
“陛下宽宥,允许内人在家照顾我儿。”袁尚书说到我儿的时候,那双眼又去看苏忱,似是叹息,“我儿命苦,如今他有何要求我们自然是要尽力满足的。”
苏忱敛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老实说,苏忱对袁规其实一直没有多少印象,若不是薛逢洲突然说袁规的事都是他做的,对苏忱来说,袁规此人也就是见过两三次的陌生人罢了。
“不知道尚书大人的公子如今还有什么愿望?”不喜不怒的冷淡声音自身后响起,“说出来说不定本将也能帮他一二。”
苏忱转头看去,也不知道薛逢洲何时来的,骑在马上冷飕飕地看着袁尚书,一看就知二人不对付。
——朝堂之上,或许没几个人与薛逢洲对付。
袁尚书一听薛逢洲的声音便冷笑着理了理衣冠,“家事不劳烦大将军帮忙了。”
说罢,他迈着四方步往里去。
薛逢洲下了马,大跨步来到苏忱面前,他礼数周全地冲苏丞相和孟岫玉行了礼,然后看向苏忱。
他看着苏忱红润的脸颊和染色的唇,心口的热一团又一团往上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苏忱抬手道,“薛将军。”
薛逢洲眼中刺痛一闪而过,“小公子。”
苏忱看向苏丞相和孟岫玉,“爹爹娘亲,你们可否先行一步?”
苏丞相吹胡子瞪眼就要发作,被孟岫玉一拽,孟岫玉看向苏忱含了笑,“要开心些。”
苏忱弯了弯唇,“我知道娘亲。”
苏丞相不爽得跟着孟岫玉走了,走之前他还不忘冷冷地瞪薛逢洲一眼,薛逢洲没看见,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苏忱。
苏忱抬起眸看着薛逢洲,“走吗?”
薛逢洲沉寂了数日的心在见到苏忱那一刻跳得已经比什么都快,听见苏忱问他,立马点头跟在苏忱后面。
他眼巴巴地看着苏忱的背影,如同跟在主人身后的大型犬。
苏忱微微侧目道,“跟在身后做什么?到我旁边来。”
薛逢洲又赶紧走了两步与苏忱并肩。
苏忱的视线滑过薛逢洲的脸,“几日不见,你似乎瘦了点。”
薛逢洲下意识摸了摸胸膛处,他一旦想起在军营的事便忍不住惩罚自己,直到被身边的人发现与他说若是不好起来宫宴会被苏忱发现异常……
“没瘦。”薛逢洲声音很低,“吃肉训练都没落下。”
苏忱颔首,“那就好。”
薛逢洲想说不好,可他还记得那日的事,为了避免之前的事再次发生,他牢牢克制着自己的**。
“小公子。”薛逢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