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师兄开始无敌 第131章 踏莎行

第131章踏莎行(第1/2页)

幽暗海沟，水波凝滞。

听罢刘玉描述，苏沐沉默数息，清眸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权衡。王岩则呼吸粗重，既有恐惧，更有决绝。

“刘长老欲如何行事？”苏沐问，声音在海水中凝成一线。

刘玉目光扫过隘口方向，混沌法力模拟周围水纹波动，脑海急速推演。“强攻不可取，需内外策应，乱中求机。”

他指尖微动，以水为幕，勾勒出方才所见盆地简图，重点标记祭坛、材料堆积处、黑袍人分布及那几处隐约的阵法节点。

“苏仙子，”他看向苏沐，“你与王师兄在外围策应。待我潜入，会择机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尤其是那名元婴初期。届时，你二人需以雷霆手段，袭击东南角的材料堆放区，不求全毁，但求最大程度破坏其阵势，延缓血祭。得手后，不可恋战，立刻按此路线撤离。”他指尖在“水幕图”上划出一条曲折路径，指向盆地另一侧，“此地有微弱暗流，可助隐匿遁走。”

“那你呢？”苏沐凝眸。

“我自有脱身之法。”刘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制造混乱后，我会潜入祭坛附近，尝试破坏一二阵法节点，若事不可为，亦会即刻遁走。半炷香后，无论成否，皆在此处汇合。”他指了指海沟深处某块形似卧牛的巨岩。

“太险了！”王岩急道，“那元婴中期……”

“正因有元婴中期，才需兵行险着。”刘玉打断他，“此人坐镇中枢，神识必笼罩全场，常规手段难逃其感知。唯有制造足够大的乱子，令其神识出现刹那疏漏，方有可趁之机。再者，我观其气息，与那血祭核心牵连甚深，似在主持仪式，轻易不会离开祭坛。此乃机会。”

苏沐深深看了刘玉一眼，见他目光沉静，知他心意已决，亦明此计虽险，却是当下唯一可行之策。她不再多言，只一点头：“好。我与王师兄在外，必竭尽全力，吸引注意，为刘长老创造机会。”

刘玉颔首，又取出数枚符箓分予二人，皆是他在阴风墟购得的强力水遁符与隐匿符，关键时刻可保命。他自己则再次运转混沌法力，模拟水行，气息与周围幽暗海水彻底融为一体。苏沐亦全力催动星隐珠，朦胧星辉将刘玉完全覆盖，其身形气息再度“消失”。

“半炷香后见。”刘玉传音一句，身形如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再次向着隘口潜去。

十里距离，转瞬即至。他如一抹幽影，紧贴岩壁，避开那些暗红符文，再次穿过隘口，进入那被无形屏障笼罩的恐怖盆地。

甫一进入，那浓郁的血腥与怨念便如潮水般涌来，即使有星隐珠与混沌法力双重隔绝，刘玉仍感到神魂一阵不适。他强压心悸，隐匿在边缘一处由巨兽骨骼堆成的阴影中，仔细观察。

盆地内景象与之前所见无二。祭坛巍峨，血池翻涌，黑袍人环绕，邪恶仪式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祭坛顶端，那颗暗红心脏虚影搏动得越发有力，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引动整个盆地的血光随之明暗，散发出的邪恶威压也越来越强。

那名元婴中期的黑雾修士依旧端坐正东，周身黑雾翻滚，隐隐与祭坛心脏虚影共鸣。逃回的元婴初期黑袍人则盘坐其侧下方，气息萎靡，正在调息。其余黑袍人分散祭坛四周，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约有四五十人，皆神情肃穆，不断将自身邪力注入祭坛。

刘玉的目标，首先是那堆积如山的“癸水阴魂玉”与“寒髓冰魄”。这些材料被摆放在祭坛东南角，形成一个九宫聚阴阵势，丝丝缕缕的阴寒魂力与精纯寒气被阵法抽取，融入祭坛血光之中。材料旁，有两名金丹后期的黑袍人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巡视着。

“需先引开守卫，再让苏沐二人动手。”刘玉心念电转，目光投向祭坛西侧，那里有一处阵法节点，由数块镶嵌着暗红晶石的骨柱构成，能量流动略显滞涩，似是新近修补，并不稳固。

“就是此处了。”

他悄然移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借助尸骸、礁石的阴影，缓缓靠近祭坛西侧。星隐珠效果非凡，加上他自身完美的环境模拟，即使从几名巡逻的黑袍人身边数丈外经过，也未被察觉。

终于，他潜行至那处节点三十丈外，一处被巨大肋骨半掩的凹陷中。此地已靠近祭坛核心，能清晰感受到那澎湃的邪恶能量与血腥气息。刘玉屏住呼吸，混沌法力在掌心悄然凝聚，模拟出与周围阴煞之气极其相似、却又内蕴一丝截然不同毁灭波动的能量。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处略显薄弱的阵法节点，隔空，轻轻一点。

“清平乐。”

一点灰芒，如尘埃，自指尖飘出，无声无息，混入周遭浓郁的阴煞之气中，向着节点飘去。此招无甚声势，却蕴含刘玉对混沌之道“同化与寂灭”的领悟。灰芒看似微弱，一旦接触目标，便会如最细微的尘埃，侵入能量结构最脆弱之处，引发连锁崩溃，于无声处听惊雷，化喧嚣为清平。

灰芒轻飘飘落在节点处一块暗红晶石上。晶石光芒微微一颤，并无异样。守卫节点的两名筑基黑袍人正昏昏欲睡，毫无察觉。

三息之后。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自晶石内部传出。紧接着，那整块暗红晶石，连同与它相连的数根骨柱，其内部流转的暗红能量，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骤然紊乱、冲突、然后——湮灭！

无声的涟漪扩散，那处节点附近的暗红符文瞬间黯淡、崩碎！维持整个盆地能量屏障与祭坛部分阵法的力量回路，在此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断点”！

“嗡——！！”

整个盆地，那层厚重的黑色能量屏障，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屏障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祭坛上，血光亦随之一阵紊乱，那颗搏动的心脏虚影，猛地一滞！

“怎么回事？！”祭坛正东，黑雾中的元婴中期修士霍然抬头，冰冷目光如电，扫向西侧节点。他主持仪式，与阵法心神相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有入侵者！在西侧节点！”他厉喝出声，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盆地。其身旁那名元婴初期黑袍人也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向西侧。

“敌袭！警戒！”盆地内黑袍人一阵骚动，但训练有素，并未慌乱。数十道神识瞬间扫向西侧，更有数道身影急速掠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西侧节点吸引的刹那——

东南角，材料堆放区。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浮现！一者蓝裙飘飘，素手轻扬，漫天细碎星光如雨洒落，带着净化与破邪之力，笼罩向那两名金丹守卫与下方的九宫聚阴阵！另一者身形魁梧，低吼一声，双拳之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凝聚出两只磨盘大的岩石巨拳，悍然砸向堆积如山的“癸水阴魂玉”与“寒髓冰魄”！

正是苏沐与王岩！他们一直潜伏在隘口之外，接到刘玉信号（节点破坏引动阵法波动），立刻发动突袭！

“尔敢！”守卫的两名金丹后期黑袍人又惊又怒，没想到敌人声东击西，目标竟是材料！他们急忙催动法宝，迎向星光与岩石巨拳。

“轰！嗤嗤！”

星光与土黄拳影同时落下。两名黑袍人虽实力不弱，但仓促应战，哪里挡得住苏沐蓄势已久的“星雨术”与王岩的全力一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一人被星光洞穿，惨叫着倒飞出去；另一人则被岩石巨拳砸得骨断筋折，吐血倒地。

而下方那由珍贵材料布成的九宫聚阴阵，在星光净化与巨力轰击下，阵纹崩裂，数十块品质上佳的“癸水阴魂玉”和“寒髓冰魄”炸成齑粉！阴寒魂力与精纯寒气失控，形成小范围的混乱能量风暴，将周围更多材料掀飞、破坏！

“混账东西！”祭坛上，那黑雾中的元婴中期修士暴怒，他没想到敌人如此狡猾，先以小手段引开注意，真正的目标竟是血祭材料！这些材料收集不易，是完成仪式的关键之一！他周身黑雾剧烈翻滚，一股磅礴的神识威压就要锁定苏沐与王岩，同时袖袍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指芒，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神魂的阴寒，直射苏沐后心！

然而，就在他神识与攻击转向东南角的刹那——

祭坛西侧，节点破坏处不远，那堆由巨大肋骨半掩的凹陷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又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发力！

刘玉不再隐匿，周身混沌光晕一闪而逝，将星隐珠的残余效果驱散，身形如电，目标直指祭坛基座另一处更为关键、能量流动最为澎湃的阵法节点！那里，是连接血池与祭坛核心的枢纽之一！

“拦住他！”那名元婴初期的黑袍人反应最快，他本就对刘玉恨之入骨，此刻见其真身出现，又惊又怒，厉啸一声，不顾伤势，身化一道血色遁光，直扑刘玉！同时，附近七八名金丹黑袍人也反应过来，各祭法宝，道道阴煞邪光，如网如罩，向着刘玉笼罩而来！

面对一名元婴初期与数名金丹的围攻，刘玉面不改色，甚至速度不减反增！

“踏莎行。”

他口中轻吟，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妙莫测。一步踏出，身形如在怒涛中穿梭的游鱼，又如清风拂过草地，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那漫天笼罩的邪光法宝间隙中“滑”了过去！所过之处，虚空似有涟漪荡漾，步伐看似闲适，实则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带着一种独特的、无视阻碍的韵律。

此乃他结合混沌遁法、水行变化及一丝对空间的理解，临时创出的身法，取“踏莎行”词牌名中“行过溪桥，路转山回”的飘忽不定、履险如夷之意。混沌包容万法，步履所及，万法皆避。

“怎么可能？！”元婴黑袍人瞳孔骤缩，他蓄势一击竟被如此轻易避开？眼看刘玉已接近那处关键节点，他厉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血光暴涨，在身前凝聚出三颗滴溜溜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秽力与血腥气的“污血神雷”，成品字形轰向刘玉！此乃他压箱底的神通，污人法宝，蚀人神魂，歹毒无比。

刘玉却看也不看那袭来的污血神雷，右手抬起，对着那处关键节点，五指张开，虚虚一按。

“破阵子。”

掌心混沌之气喷薄，并非狂猛爆发，而是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灰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钻入节点处那些暗红符文的能量流转缝隙之中。混沌之气，可同化万法，亦可寻隙而进，从内部瓦解。此“破阵子”，取“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穿透、瓦解之意，专破阵法禁制。

“嗡嗡嗡——！”

那处关键节点剧烈震颤，暗红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维持祭坛与血池连接的能量通道，开始剧烈波动、扭曲，甚至有崩断的迹象！整个祭坛的血光都为之一暗，顶端那颗心脏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无声咆哮，搏动骤然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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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黑雾中的元婴中期修士终于被彻底激怒。东南角材料被毁，西侧节点被破，如今核心节点又遭攻击，仪式接二连三被打断，血祭进程严重受阻！他再也顾不得东南角的苏沐王岩，怒吼一声，身形自祭坛上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刘玉头顶上方十丈！一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大手，五指张开，覆盖方圆数十丈，带着恐怖的元婴威压与污秽死气，如泰山压顶，狠狠拍下！

“玄冥大手印！”

大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周围空间凝固，下方海水被压出巨大凹坑。刘玉如陷泥沼，遁速大减。那三颗污血神雷，也趁机从侧面呼啸而至，封死其退路。

上有元婴中期含怒一击，侧有污血神雷封路，后有元婴初期与数名金丹追兵！刘玉瞬间陷入绝杀之局！

远处，刚刚毁掉部分材料、正欲按计划撤离的苏沐和王岩，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剧变，苏沐清喝一声，星光暴涨，便要不顾一切回身救援。

然而，身处绝境的刘玉，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精芒。

“来得好。”

他竟不闪不避，面对那遮天蔽日的玄冥大手印与侧面袭来的污血神雷，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亦能葬送万物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混沌——开天！”

刘玉低喝，双手虚抱成圆，于胸前缓缓拉开。随着他双手动作，一点混沌原点自他双手之间浮现，随即急速膨胀、演化！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地火水风奔涌，一方微型的、模糊的、不断生灭的混沌世界虚影，竟在他身前显化！虽然只是虚影，且极不稳定，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开天辟地、造化生灭的无上道韵，却让那拍下的玄冥大手印猛地一滞，让袭来的污血神雷速度骤减，甚至让那元婴中期修士黑雾下的面孔，都露出了一瞬间的骇然！

此乃刘玉晋阶元婴后，对“混沌归墟”真意的进一步领悟所化神通，已非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蕴含一丝“道”的雏形，是他目前最强的防御与反击手段之一。

那威势滔天的万秽骨爪，狠狠抓入混沌漩涡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载冰川被磨盘碾碎的“嗤嗤”声。骨爪上浓郁的黑红秽气，如同泥牛入海，一入漩涡，便被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迅速分解、吞噬、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骨爪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腐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最终“咔嚓”一声，前端碎裂，化为无数灰色粉末，被漩涡吸入、湮灭。

“什么？！”玄冥上人骷髅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惊怒交加的厉啸。他这“万秽爪”凝聚了无数污秽阴毒之气，等闲法宝触之即污，元婴修士亦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吞噬？！

不待他变招，刘玉眼中厉色一闪，胸前混沌漩涡骤然膨胀、前冲，反向将那残缺的骨爪连同其后方的玄冥上人魔躯，一并笼罩进去！

“不好！”玄冥上人终于色变，从那混沌漩涡中，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他狂吼一声，魔躯血光大盛，试图挣脱。然而，混沌漩涡的吸力大得惊人，更有一种“万物归墟”的意境将他牢牢锁定，任他如何挣扎，魔躯仍一寸寸被拉向那深不见底的灰色深渊。

“玄冥爆血！”生死关头，玄冥上人也是狠辣果决之辈，猛地一咬牙，那被吸入漩涡的半截骨爪连同部分魔躯轰然自爆！狂暴的污秽血能混合着元婴中期的恐怖法力骤然爆发，形成一团毁灭性的黑红能量球，竟暂时抵住了混沌漩涡的吞噬，甚至将其炸得一滞、缩小了近半。

趁此间隙，玄冥上人狼狈不堪地挣脱出来，魔躯已残破小半，气息大损，眼中鬼火黯淡，惊怒交加地死死盯着刘玉，再不复之前的从容。

而刘玉，也被那自爆的反震之力冲击，身形微晃，脸色白了白，混沌漩涡消散，显然消耗亦是不小。但他气息依旧沉稳，目光平静地回视，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寻常切磋。

盆地内，一片死寂。所有黑袍人都被这电光火石、却震撼无比的交锋惊呆了。元婴中期的玄冥上人，竟在一个照面下吃了大亏，魔躯受损？！这青衫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全场震惊、注意力被刘玉与玄冥上人巅峰对决牢牢吸引的刹那——

东南角，材料堆放区。

星光，毫无征兆地，如银河倒泻，轰然降临！清冷、纯粹、带着净化之力的星辉，化作无数锐利的光剑，笼罩了那两名目瞪口呆的金丹守卫与下方的九宫聚阴阵！与此同时，一声怒吼，土黄色的厚重拳印，如山岳压顶，狠狠砸向堆积如山的“癸水阴魂玉”与“寒髓冰魄”！

苏沐与王岩，动手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玄冥上人受创、众人心神被夺的瞬间！

“敌袭！东南角！”有黑袍人后知后觉地惊呼。但为时已晚。

“嗤啦！轰隆！”

星光剑雨落下，两名金丹守卫的护体邪光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成了筛子。土黄拳印砸落，那精心布置的九宫聚阴阵，连同数十块珍贵的核心材料，在狂暴的巨力下轰然炸裂！阴寒魂力与精纯寒气失控，形成混乱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更多材料掀飞、湮灭！小半个材料堆放区，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混账！！”玄冥上人怒极攻心，几乎要吐血。血煞子重伤，节点被毁，材料被炸，仪式接连受创！若不将这三人抽魂炼魄，他玄冥上人还有何颜面立足北海？！

“启动万秽血炼大阵！封锁全境！一个也不许放走！”他仰天厉啸，声震四野。同时，残破魔躯血光再起，不顾伤势，就要亲自扑向苏沐与王岩，誓要将这两个趁火打劫的蝼蚁碾碎。

然而，刘玉岂会让他如愿？

就在玄冥上人气息转向东南角的刹那，刘玉动了。他不再与玄冥上人硬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实不定的灰影，并非攻向玄冥上人，也非救援苏沐二人，而是直扑祭坛基座另一处更为庞大、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节点——那是连接血池与祭坛顶端心脏虚影的核心枢纽！

“尔敢！”玄冥上人又惊又怒，他瞬间明白了刘玉的意图——此人竟要釜底抽薪，直接攻击血祭核心！顾不上苏沐二人，他魔躯一转，一只更加凝实的万秽骨爪再次凝聚，抓向刘玉，同时口中急念咒文，催动盆地四周早已布置的暗红阵纹。

刘玉对抓来的骨爪视若无睹，速度催发到极致，在骨爪临身前的一刹那，险之又险地掠过。他人在空中，双手已结成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混沌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口中清喝：

“破阵子·绝弦！”

法印推出，不见光华，唯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切断一切联系、崩解一切结构的“绝灭”之意，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那核心节点之上！此招乃“破阵子”的极致运用，取其“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壮烈与“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决绝，专为破灭核心阵眼而生！

“铮——！！”

一声仿佛琴弦崩断的凄厉锐响，响彻整个盆地！那处核心节点上流转的暗红能量，如同被无形利刃齐根斩断，瞬间溃散！节点处的骨柱、晶石，连同上面铭刻的繁复符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腐朽、然后……化为齑粉！

“不——！！”玄冥上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核心节点被毁，引发的连锁反应是灾难性的。祭坛剧烈摇晃，顶端的心脏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道道裂纹。下方血池更是轰然暴动，粘稠的血浆逆冲而起，化作滔天血浪，反噬向祭坛和周围的黑袍人！维持盆地的能量屏障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整个血祭仪式，被彻底打断，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就是现在！”刘玉传音苏沐、王岩，自己则身形不停，借着节点崩溃、血池暴动引发的混乱能量流，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并非冲向苏沐二人，而是向着与他们截然相反的、盆地另一侧，那因阵法紊乱而出现的一道裂缝急掠而去！他要将追兵，尤其是玄冥上人，引向自己！

苏沐与王岩早已得手，见盆地大乱，阵法不稳，毫不迟疑，按照刘玉事先规划的路线，身化星光与土黄遁光，冲向那处有暗涌的水脉缺口。

“拦住他们！启动大阵！启动……”玄冥上人状若疯魔，一边竭力镇压暴动的血池和反噬的祭坛，一边嘶声怒吼。然而，万秽血炼大阵刚刚亮起，便因核心节点被毁而运行不畅，威力大减。数十名黑袍人更是被血池反噬弄得手忙脚乱，只有少数几人勉强腾出手，仓促发出的攻击，也被苏沐和王岩轻易避开。

“轰隆！”

苏沐和王岩合力，一击轰在那本就不稳的屏障裂缝处，成功破开一个缺口，两人身影一闪，没入外部幽暗海水，瞬间消失不见。

而刘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了盆地另一侧的裂缝前。身后，是玄冥上人含怒掷出的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污秽血矛，以及数名金丹黑袍人拼命催动的法宝光芒。

刘玉回身，看着那呼啸而至的污秽血矛，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并指如剑，对着那裂缝边缘一处若隐若现的阵基，轻轻一点。

“定。”

最后一丝混沌法力点出，那处阵基光芒彻底熄灭。本就摇摇欲坠的能量屏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溃！外部冰冷、汹涌、充满杂质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倒灌而入，瞬间冲入盆地，与那暴动的血池混合，形成更加混乱的激流。

借着海水倒灌的巨力与混乱，刘玉身形如游鱼般一闪，没入黑暗，只留下一道淡淡传音，在狂暴的水流与玄冥上人暴怒的咆哮中回荡：

“玄冥会，今日暂取些利息。归墟之眼，刘某改日再来拜会。”

“小辈！本座誓要将你抽魂炼魄，永镇血海！！追！给我追！发动所有暗哨，封锁沉魂海渊！他们跑不远！！”玄冥上人骷髅魔躯气得发抖，鬼火几欲喷出眼眶，声嘶力竭的咆哮在混乱的盆地中回荡。

然而，盆内血池反噬未平，祭坛濒临崩溃，核心节点被毁，阵法失效，海水倒灌……一片狼藉。想要立刻组织有效追击，谈何容易。

幽暗深邃的北溟海下，激流汹涌，杀机四伏。一场搅动风云的混乱，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风暴的核心，已如三滴融入大海的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