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远野也不隐瞒,诚实道:“休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多花一点时间才能补回来丢掉的知识。”
喻珩又抬头:“他本来就聪明。”
喻文峥无奈地看了一眼喻珩,继续问:“小付有想好报考哪所学校吗?”
一顿早餐喻珩转成陀螺,嘴巴里吃着早饭,还要帮付远野回答,生怕他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
直到现在,他看着付远野,没有再抢着要说什么,目光里是疑问和好奇。
喻珩相信付远野,也不想给人压力,所以一般不会问付远野的成绩,就像这次小高考,他也没问过付远野考得怎么样。
因为知道付远野心里一定有数,所以也不会担心付远野对未来的打算。
他们没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喻珩其实还挺想知道的。
他随遇而安,但关于付远野的未来,他也想听听。
而付远野从这句话开始就放下了碗筷,直直地坐着,认真地看着喻文峥和秦如温回答:“准备报考宁大的船舶与海洋工程。”
餐桌上静了一瞬,喻文峥点点头,赞赏道:“宁大的船舶和海洋工程全国顶尖,出过很多著名设计院和研究所的工程师,王牌专业,有把握吗?”
付远野这半年来考试一直压分,到后来连张挚秋都觉得奇怪了,但付远野始终不露头,甚至还从一开始的年级第二往下掉了掉,学校里同学们对他的讨论也随之少了很多。
这是付远野想要的结果。
喻珩以为付远野会一如既往,甚至在他父母面前会更低调一点,但他紧紧地盯着付远野,听见他沉稳道:
“有把握。”
喻珩呼吸一滞,他习惯了谦逊内敛的付远野,偶尔看到一次他自信外露的样子,像是一颗黑曜石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付远野就在这一刻锋芒毕露,摄人心魄,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他似乎望到付远野另一种意气风发的模样,让人心动而颤栗。
吃过早饭,喻珩的老师找他商量送画参赛的事情,付远野陪着他一起回学校。
美术学院放假还算早,其他学院期末考还没结束,宁大的银杏大道两边,光秃秃的树枝被雪装点得无暇,大道上都是三三两两背着包去图书馆复习的学生。
“今天要见的教授姓刘,脾气有点怪,但获得的名誉和头衔都很权威,就是他让我在没找回状态之前别碰画笔的。从擎秋回来之后我就重新开始画画了,一开始的几幅他还会骂我两句,后来就好很多了。”喻珩把手揣在口袋里傻乐,“现在都要把我的画送去参赛了!”
“这么厉害,画的是什么?”付远野偏头问他。
“一副日落晚霞。”喻珩转头看着他,“是台风后,你拍给我的那张照片给我的灵感。”
付远野一愣,扬了扬唇:“怎么不告诉我?”
“……”喻珩瞥他一眼,不说话。
把别人拍给自己的照片画成画这种事情,听起来很痴。
痴汉的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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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付远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这样可以帮到你,我就多给你拍些了。”
喻珩抿了抿唇,唇角又不明显地勾了一下,慢吞吞道:“你给我拍了很多了,而且也不是所有照片都会让我有灵感的。”
“那这张照片为什么可以?”
那天傍晚大雨后初晴,漫天晚霞像是谁在天上泼洒了暖色调的颜料,隔几分钟就是一个崭新的颜色,付远野伫立在海边,潮汐来了又去,他拍下一张一张天空的照片发给喻珩。
他当时只是想和喻珩一起看看这样美的天,并不知道喻珩会因此画出一幅让人赞不绝口的画。
喻珩没有回答他为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在收到第一张晚霞的那一秒,灵魂深处就开始颤动和紧张,甚至拿起画笔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发抖。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
他画了个昏天暗地,作画途中的每一秒都是亢奋和期待着的,完成的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
喻珩进了刘教授的办公室,付远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长椅面对着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宁大的人工湖名字叫做“海湾”,寓意希望每一个宁大的学子都能从宁大这片海湾流入更宽阔广袤的大海。
日光暖洋洋的,照在积雪上发出闪闪的光芒;落在湖面上变得波光粼粼;落在身上,又是暖融融的。
付远野面对着海湾,冰冷的微风吹过他的脸,眼中全是雪和湖面折射出来的光,亮晶晶的,和喻珩的眼睛一样。
海湾里几只黑天鹅划过湖面,和水中自己的倒影亲吻,冰雪随着太阳的升高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或是静悄悄地化成一滩冰水。
这些很平常的事情,付远野却看得很认真,他仔细地看过宁大里每一寸喻珩可能曾经走过的地方,想象他走过时的样子。
明明身处陌生的环境,他却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宁静平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才被打开,喻珩和老师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付远野在风中回头看了一眼,发丝掠过鼻梁擦过眼角,看到喻珩脸上笑意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发热发痒。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喻珩,匆匆瞥到了那幅落日晚霞。
盛大的晚霞铺满天空,海平面和远处与天边交汇的地方是浓重的深蓝和黑色,几笔带起的深色是卷起的浪涛。
海面近处风平浪尽,远处模糊不清,而那波涛翻滚在画面中间,围着一座亮着星点的灯塔不断拍打。
灯塔没有占据多少画布,却有着点睛之笔般让人无法挪开目光的力量。
“你这幅画的风格很符合泰奥多尔的审美,我记得他手下一个入选过安地亚画展的学生的风格也是这种’希望’和’生命’,他的那幅《熹微》里生命的挣扎感更强些,你的这幅绵长温和,给人希望的余韵更多。喻珩,你是有出国深造的打算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刘教授对喻珩说。
喻珩很有灵气,有着学艺术的人身上很珍贵的干净气息,洁白无瑕到可以凝结成任何颜料绘出心中同样纯洁的作品。只是从前他的画里缺少自己的灵魂,只一味过度地模仿,最后连自己的风格都开始模糊不清。
但好在现在开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好事。
这样的学生,他自然惜才。
喻珩自然听过泰奥多尔的名号,感激地对刘教授道谢。
刘教授摆摆手:“想好你这幅画的名字了吗?”
喻珩正拉开门,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付远野在不远处看着他,也看着他的画。
于是他回头,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画上,轻笑着道:“就叫《相望》。”
“哪个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