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世仙路 第30章 凡心死，天心生

「总算发现小水仙的气息了。」

在姜国和越国交界处的一条山脉中，秦庄放出的一群血翅黑蚊终于帮他找到了小水仙的气息，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前一段时间，他向众多的凡人打听是否看到有「仙人」飞过的消息，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找到了小水仙陨落的那片山林。

他所驱使的那群血翅黑蚊，虽然不及此前在坠魔谷中看到的血翅魔蚊，但也是上榜了奇虫榜的灵虫，自有一番特长，来自一位被他灭口的御灵宗筑基期弟子。

似乎血翅黑蚊在御灵宗中被不少修士当做灵虫来豢养。

将那些对血腥气极度敏感的血翅黑蚊收进灵虫袋后，秦庄就直接朝着发现小水仙鲜血气息的山林遁去。

山中数十丈方圆区域内的林木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小水仙的血迹。

似乎她是在高空与人斗法时受伤，才导致了鲜血不受控制地洒落到了下方的山林中。

其中有一块地方洒落的鲜血格外多，泥土都被染红了，导致生长在那片区域内的草木长势格外繁盛。

「水仙受了重伤？」看着小水仙的血迹散落的范围，秦庄心中顿时生出了浓浓的担忧。

流了如此多的血，可想而知她当时遭遇到了何等残酷的厮杀。

然后他就施法将那片区域内，所有沾染了小水仙鲜血的东西全都收集了起来。

并且重新将她的鲜血从那些泥土和树木中提取出来。

最后，秦庄得到了一小撮乾枯的暗红色粉末。

对于其他人而言，那些鲜血乾枯后留下的暗红色粉末或许没有多少用处，可是在秦庄手中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时光回溯。」

接着，秦庄就祭出那面神秘宝镜，施展时光回溯神通，以那些鲜血粉末为引，将逝去的时光画卷从时光长河中调取出来。

而后，小水仙陨落前的画面就出现在镜子之内。

从她死亡前被五个结丹修士追杀的画面，一路回溯到她在金鼓原战场因为表现出色被抽调出来丶派往车骑国执行任务的全部画面，在镜子中不断倒放。

看到那些画面后，秦庄总算将小水仙陨落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

而后，一股极度阴寒的煞气就从秦庄体内爆发了出来，浓郁的煞气似乎要凝成实体，将四周的山林笼罩了起来，整片区域内的温度开始降低，天空中也开始有雪花飘落，最终将那片山林彻底冰封。

最后，古镜上的画面定格在小水仙被法宝从后背洞穿胸膛的一幕。

秦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只是嘴里低声的嘀咕道：「水仙死了？」

那声音仿佛不似活人能够发出的声音，阴冷低沉的犹如来自九幽地狱。

「她怎麽能死呢，她是我的徒弟，是我当女儿养的徒弟，怎麽能死呢？」

下一秒，秦庄脸上的表情就开始扭曲起来，似乎无法接受小水仙被杀的现实，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小水仙逐渐把他当做父亲对待的点点滴滴。

而后，一股庞大的杀气，就从他的身上冒出，原本阴寒的煞气在这股精纯且庞大的杀气面前，都仿佛变成了酥脆的桃酥，一碰就碎。

被煞气冰封的山林，也在这一刻被那股惊人的杀气凝聚而成的细小刀芒碾碎成了细小的冰晶。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草木都被杀气刀芒一扫而空，地面仿佛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雪。

与此同时，秦庄体内的法力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甚至一些行功路线都偏离了《羽化飞仙经》的正统行功路线，开始涵盖《长生诀》《太上忘情诀》等秘法的行功路线，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独特行功图。

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神秘力量的牵引，不受控制的朝着秦庄的体内灌输。

片刻之后，空中就出现了一个涵盖百里方圆的恐怖灵气漩涡。

在漩涡之中还夹杂着五颜六色的灵雾，仿佛天地间的所有属性的灵气都被他调动了起来，开始向他体内灌输而去。

「快看，好惊人的天象，如此庞大的灵气倒灌现象，难道有人在山中结婴不成。」恐怖的天象很快就引起了在山中其他区域采药的修士的关注。

然后，就有修士从四面八方朝着灵气漩涡的中心赶去，想要一睹结婴高人的风采。

当然，一些出身修仙家族或者宗门的修士连忙用万里传音符将此地出现疑似结婴异象的消息传回了各自的家族或者宗门。

一个元婴修士的诞生，足以改变一个家族或者宗门的兴衰走向，甚至有可能影响到魔道六宗对姜国的统治。

当然，一个元婴修士还无法颠覆已经形成的大格局，却也能够影响一方了。

如果那位元婴修士还是散修，那麽影响力就更大了。

甚至那些出身大宗门的元婴老怪在正常情况下，都不愿意得罪那些元婴散修。

即便是凡人都知道，无牵无挂的人最可怕。

当那些人找到灵气倒灌的源头后，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洞府。

而是一片被黑血覆盖的荒原。

在荒原的中心，还有一尊正在被灵气灌体的冰封人形生物。

庞大的天地灵气，正在被玄冰内的存在，贪婪地吞噬。

「那是什麽东西？」最先到达那片山林的修士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黑色的雪，还真是少见。」也有人俯身研究起地上的冰晶雪。

「嘶，好精粹的煞气。」一位祖上出身天罗国魔道天煞宗的炼气期修士，从雪中感受到了精粹的煞气，正是他所修炼的功法需要的东西。

「难道玄冰封印的东西，是某种即将出世的至宝？」忽然有人小声地嘀咕起来。

可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点燃了众人心中的贪念。

黑色的冰晶雪中是否存在危险，也被他们抛之脑后，不约而同地踏入了冰晶雪覆盖的区域。

可是，没等他们在那个区域内前进多远，就感觉到体内的法力运转变得越来越沉重。

仿佛以冰封人形生物为中心的区域内，存在某种压制修为的禁制。

不过，他们却不将这种现象当回事，只是觉得宝贝就该如此。

可惜，他们却不知道，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冰封的秦庄，思维也跟着产生了变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抢在其他人之前得到宝贝。

仿佛那片区域之内的神秘力量不仅压制法力，而且迷惑感官。

甚至在他们感受到法力被压制的越来越狠的同时，他们的生命力也在迅速地流逝。

当他们来到以秦庄为中心的三十丈区域内时，一个个都变成了鸡皮鹤发行将就木的老者。

而他们却仿佛没有感知到身上的变化似得，眼里除了被冰封的秦庄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可是当他们伸手触摸到被冰封的秦庄之后，生命力瞬间就被抽乾，然后在无形杀气的碾杀下变成了一团灰烬。

一个，两个，三个，……，前前后后足足有十七个炼气期修士碰触到了冰封秦庄的那块玄冰，最后无一例外，全都在捡到至宝的微笑中，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齑粉。

这一幕将后来者吓傻了，再也不敢靠近被冰封的秦庄，只敢远远地观察灵气倒灌的异象。

「嘎嘣！」

不知过了多久，秦庄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崩断了，而后他身上的玄冰也开始出现裂纹。

同时，他体内原本因为灵气灌体而即将暴走的法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约束，就连此前积累的煞气，也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被净化了。

最后他体内的煞气和杀气全都被丹田中的本命法宝天刀吸收了。

可是庞大的灵气却依旧朝着他的体内灌输，如果不能停止这种灌输，很有可能因为肉身承受不住持续不断的灵气灌输而崩溃。

在玄冰的裂缝中隐隐有浓郁的灵光透射而出。

秦庄体内奔腾不息的血气似乎也超出了肉身所能容纳的极限，却因为缺少关键的物质而无法完成质的蜕变。

眼看他的肉身就要崩解。

就在此时，藏在胸口处的神秘宝镜，背面的那条茶树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将外界倒灌而来的精纯天地灵气凝练成一股深紫色的气息，没入了秦庄的识海之内。

原本思维处在极度混乱中的秦庄，在神魂吸入那道紫气之后，瞬间变得心思澄澈，道心通明。

就连《大衍诀》，也在此时突破到了第二层圆满的境界，如果不是没有第三层的法诀，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而后，被冰封的秦庄就瞬间睁开了双眼，虚空之中那个庞大的灵气倒灌漩涡也随之消散。

只不过，他的双眼之中，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仿佛只剩下了纯粹。

也不见他施展任何法术神通，身上的玄冰和那片黑色的冰晶雪原就开始迅速地融化。

接下来，更加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以秦庄为中心的区域仿佛发生了一场生命大爆发，一颗颗小草破土而出，一株株鲜花重新绽放，甚至一颗颗大树都拔地而起。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那片被他的煞气和杀气毁掉的山林就基本恢复了。

这一幕，让远处观察的修仙者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快跑。」就在此时，有人反应过来，立刻吼道。

但是他们不跑还好，一跑就暴露了身份，然后在无声无息间眉心多出了一个红点，随后身体迅速地风化消散。

秦庄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这一幕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内心。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秦庄才从那片山林中走出，来到了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之巅，看着眼前的风景，自语道：「天命无常，生死轮回。水仙，你且安息吧。为师虽然知道，修仙路上步步死劫，纵然背景雄厚，气运加身，依旧难逃厄运。可你的死劫来的太快丶太早，令为师都猝不及防。」

这一刻的秦庄，仿佛看透了生死，望穿了轮回，把握住了天命，脸上没有一丝痛失爱徒的伤感，也没有一丝誓要为她报仇的愤怒。

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平平无奇的道理。

凡人修仙，哪有不死。

纵然天资过人，鸿运当头，遇到死劫依旧会死。

不存在谁是谁的徒弟就一定能不死

也不存在至宝傍身，天命所锺，就能一路顺风顺水。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道祖尚有陨落之时，何况凡人。

此刻的秦庄，似乎不受任何凡俗之念的影响，仿佛七情六欲都被完全剥离了。

一颗心不再是充满了爱恨情仇的凡人之心，而是一颗无情无欲的天道之心。

而后，他就凌空而上，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逐渐升空。

不多时，就有两道遁光分别从越国和姜国的方向朝他飞去。

看到在虚空中拾阶而上的秦庄后，两人的瞳孔微缩，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画面。

「在下庞飞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可曾遇到了在此地结婴的前辈？」其中一人定了定心神，就开口问道。

「此地无人结婴，尔等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秦庄那毫无感**彩的声音一出，瞬间让两人皱起了眉头。

即便秦庄凌空拾阶而上的手段令人震撼，可是身上散发出的结丹中期修士的法力波动却骗不了人。

但他那种将两人视作无物的反应过于让人破防。

「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等有心相交，道友如此怠慢是否有些过了？」另外一位结丹修士则是开口质问道。

「心有龌龊，贪欲蒙眼，你们想要得到我身上的宝贝。」而秦庄仿佛拥有他心通神通似的，能够感知到他们心中的想法，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依旧无比平静的说道。

「你是掩月宗的秦庄！」

就在此时，那位从越国来的结丹修士仿佛认出了秦庄，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对我有杀心。因果循环，该当陨落。」而秦庄则是给出了超乎寻常的反应。

话音刚落，一道银亮刀芒就从九天之上落下，在那位出身于仅次于魔道六宗的大型魔道宗门的结丹修士来不及反应之际，就将他的头颅砍掉。

那位出身姜国修仙家族庞飞，看到这一幕后，瞬间胆寒，头也不回地遁走了。

刚才他根本没有看清，那道夺命刀芒是从何处发出，仿佛来自天地对众生的审判似的，像是一种特别的天劫。

而秦庄对于那位遁走的结丹修士，没有一丝追杀的兴趣。

「小水仙，你之身死，虽合天数，我本不该替你报仇，但你作为我的弟子，岂能被天数所困，就让这姜国的魔道修士为你殉葬吧。」

最后，秦庄低头看了一眼小水仙被结丹真火焚烧成灰的地方，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就踩着虚空中的无形阶梯，朝着魔道六宗在姜国设置的分坛走去。

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里山河，仿佛拥有缩地成寸的大神通似得，速度之快丝毫不弱于他施展神光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