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临近生了,朱丽娜也有点怕。
医疗条件不行,她也很担心自己和孩子。
秋白露这阵子忙活的就是论文,论文的时间足够,她觉得也没多难。
主要是这时候大学生很少,论文重复的就很少,也没有太过系统的查重工具。
一般就是老教授们凭藉自己的经验,或者说凭藉知识储备来判断。
所以这就简单的很了,秋白露其实已经写好了,但是这麽快就交上去那也不合适。
两个月时间呢,她卡在二十多天交上去就行。
今年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最近接连收到两笔稿费,秋白露自己的小金库丰盈,生孩子是足够用。
俩人今年添置的大件儿就是桌椅和床柜子,也早已付清。
不光不欠帐,工资都有盈馀。可不能小看了秋白露涨的那些工资!
忙忙碌碌一个礼拜又过去,周日秋白露一般就不早起,贺建华都是吃了饭回家才等到媳妇儿起来。
反正家里没事,他从不在没事的时候叫媳妇儿起床。
「咱俩多久没这麽闲了?」秋白露刷牙后喝了口水看院子里忙活的贺建华:「终于不上课了!」
「可长时间了,我想着这几天去曹老师家拜访,你去不去?一起去?」贺建华想,媳妇儿这本科毕业证都要到手的人,带去叫曹老师两口子看看。
「那就今天呗,咱去爸妈那边吃个饭就走。」
「行,那你先去换衣服,咱买点东西。」这钱省不得。
现如今的人还是很讲究尊师重道的,人家给他上了半年的课,这就是老师啊。
俩人穿戴好去了贺家,就见贺家也有人。
是朱丽娜的姐姐朱迎春,秋白露之前也见过她,朱丽娜他们结婚那会。
那会见的时候,朱迎春还算光鲜,今天看,好像老了好几岁。
「这是她二嫂吧,你们过来了?」朱迎春说话也有点畏缩,打招呼也不自然。
「朱大姐来了,你看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才来。」秋白露笑了笑。
「没事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丽娜。」朱迎春忙摆手。
朱丽娜对秋白露笑了笑:「没事,都自家人,二嫂你快吃饭,我跟我姐说会话。」
俩人点了头,就各干各的。
房间里,朱丽娜看着朱迎春:「姐,你咋样?」
「挺好。」朱迎春对她笑:「你这也快生了,等你生了,我来伺候你。我也没啥事。」
「……姐,我这还有婆婆伺候呢。你别来了。」不是嫌弃,是如今的朱丽娜终于学会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了。
朱迎春婆家并不好相处,大概好一点的就是不至于像朱家那麽暴力。
可她丈夫也会动手。
「没事,我伺候你就是了。家里孩子也大了,跟着奶奶呢。你姐夫也忙,我在家也是没事做。」在家也天天挨骂,还不如出来一阵子。
「咱妈也顾不上,二英现在隔三差五就回娘家,回来就吵架……你二哥那,全靠咱妈伺候,一点也离不开人。」朱迎春叹气。
二英就是朱丽娜二哥的妻子冯二英,朱家老二明显是好不了了,想必人家媳妇有了别的想法。
她也很清楚,小女儿要生孩子,但是有婆婆照顾,她们的妈就能丢开手不管。
「咱家现在也乱的很。」
「为什麽?」朱丽娜问。
「建民成了那样,咱爸他们要叫厂子里赔钱。」朱迎春很无奈:「可他是跟人打架,还是他先动手的。打了的那个人家也伤到了,断了腿,人家家里有亲戚是法院的,惹不起,人家还要咱家赔钱呢,怎麽可能给咱家钱?现在就这麽扯着。」
朱丽娜都不知道说啥好:「真是作死。」
「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你要是有点小钱就捂着吧,那个无底洞千万别往里填,别心软。」朱迎春劝妹妹。
她就是前些年心软,才会闹到如今娘家骂她赔钱货不争气。婆家骂她吸血的,骂朱家就是个黑窟窿!
她承认婆家骂得对,是她自己不成器。
就这样,朱家人也没把她当人。
如今妹妹比她强一点,可妹妹这个命,这麽大个肚子了,男人也不见。
她都不敢问,就怕妹妹听着就伤心。
朱丽娜也不知道说什麽,只好叹口气。
秋白露吃完饭过来打招呼:「朱大姐别急着回,晌午就在家吃饭,我们有点事就不留着陪你们了,下回我再陪着你吃饭。」
「哎,好,那你路上慢点。」朱迎春忙不迭站起来。
等他们走了,朱迎春才说:「你这妯娌,周到的很。」
「人家还厉害呢!本科了!」朱丽娜又是嫉妒又是骄傲的给她姐姐说起来。
另一头,贺建华和秋白露去供销社买了东西,包装好看的鸡蛋糕点心盒子。
小孩子的糖果,果丹皮,还有给小孩子的作业本,以及一个暖水壶。
之前贺建华说过一句说曹老师家暖壶坏了。
俩人骑着车子到了曹家,正好一家子都在呢。
曹老师的女儿一见贺建华就迎出来:「建华叔来了!这是婶子吧?哎呀婶子真漂亮!」
「建华来了?」刘阿姨也出来:「哎哟,这是建华媳妇儿!真漂亮!快进屋!」
「建华来了?」曹老师也走出来:「建华媳妇儿?好人才。」
秋白露直接笑出声,您这一家子真是……一家子!
他家小儿子走在最后,眼巴巴看了几眼,但是不说话。
「快进屋进屋,咋拿了这麽多东西?」刘阿姨问。
「都是给您的。」秋白露笑道:「也不知道买点啥。」
刘阿姨要拒绝,秋白露赶紧说:「阿姨,我早就想来了,就是一直也没啥空。现在建华考试过了,八门全部及格,我们可算好意思来。过去人家拜师还送拜师礼呢,咱如今也不能差。」
「我也不是白教,收了你们钱的。」曹老师忽然有点板着脸,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其实是高兴,只是……忽然就不知道该怎麽表达。
过去他教过的人更多,可他也受到很多来自自己学生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