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蛇骨惊澜第二十章剑圣所托(第1/2页)
山崖之上,尽是陡峭山壁,缠满老藤枯蔓。
谢青山御剑直下,眼看便要撞上崖壁,却穿壁而过,直直落入一处山洞之中。山壁之后,竟别有洞天。
洞里不算大,不过数丈方圆。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谢青山才落洞中,身形便已摇摇欲坠。莫飞伸手去扶,指尖触到他的手臂,心头猛然一缩,那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太上长老!”莫飞大惊,声音颤抖道,“你……你身体……”
他急忙扶着谢青山坐下。谢青山盘膝调息,闭目凝神。
“无妨。”谢青山开口,声音虚浮,带着几分喘息道,“只是修为耗尽,将死而已。”
他缓缓转头,望向插在身侧的青玄剑。剑身青白如故,只是原先流转其上的青光,此刻已荡然无存。如今,青玄剑更像一柄普通的剑。
“我以残存修为尽数注入青玄剑中,封了它全部气息。”谢青山顿了顿,声音又弱了几分道,“否则,他们必会循着青玄剑的气息一路追来。”
谢青山顿了顿,缓缓道:“此地名为青崖幻境,乃万剑山上代掌门所创,旁人不知。”
话音刚落,谢青山身子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莫飞跪在谢青山面前,双膝着地,叩首道:“太上长老,那汤……我没有下毒。真的没有。”
谢青山看着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晚辈。
“我自然知晓。”谢青山开口,声音虽虚,字字却清晰道,“隐宗布下必杀之局,汤中投毒,如此紧要的一环,必是隐宗最可信之人所为,绝不会假手于外人。若我所料不差,那隐宗红袍之人,想必早已借隐宗秘法潜藏于听竹院内,只待我等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苦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道:“那人有八境忘川修为,你们察觉不到,亦是正常。”
莫飞跪在原地,听谢青山说完,心中翻涌如潮。他忽然抬起头,急声道:“那我现在回去......”
“不可。”谢青山摇了摇头,声音更加虚弱,但语气却不容置疑道,“隐宗费这般心力,寻到传说中的醉仙草,布下如此杀局,绝不会如此简单,定会料到我尚有逃脱的可能。想必他们早有后手。此刻泗水与万剑山之间,必定凶险万分,沿途必有埋伏。你若回去,便是羊入虎口,十死无生。”
莫飞一怔,低下头不再说话。谢青山说得不错。布下如此杀局之人,怎会不留后手?那隐宗红袍既能潜藏于听竹院中,又岂会不在归途设伏?他回去,不过是多送一条性命罢了。
他跪在那里,沉默良久,心中却还有一个疑问。
“太上长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道,“既如此,为何救我一人?”
“之前一击,我本未想取你性命。”谢青山顿了顿,目光落在莫飞脸上,一字一句道,“随后情势紧急,我只来得及护住一人。那五人围攻之下,我若分心去救旁人,便救不了任何人,我答应过张怀仁,此番下山,必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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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一楞。
过了良久,谢青山忽然开口问道:“若有一日,张怀仁身陷险境,你当如何?”
莫飞一怔,抬起头来。他不知道谢青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这个问题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不需要思索。
“这十八年,老张头对我有养育之恩。”他的目光坚定如铁,声音沉稳如山,“若他有危难,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挡在他的身前。”
谢青山死死盯着莫飞,随即点头道:“你下山之前,张怀仁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谢青山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张怀仁,你果然没有看错人。”
随即,谢青山眼神恢复,不再惆怅,沉声道:“我有一事托付于你。”
莫飞闻言,跪直了身子,道:“太上长老请讲。”
谢青山伸出手,指向插在石缝中的青玄剑,道:“你带着青玄剑,去东海剑礁岛,亲手交予岛主,若他问起,你可将此事如实相告。”
他顿了顿,继续道:“隐宗费此心力,必然不是取我性命而已,你此行不仅关乎张怀仁的生死,也关系到万剑山的存亡。”
莫飞一愣。他想要追问,却见谢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
“所以。”谢青山继续说道,“此去一路,万事小心。”
“我明白。”莫飞沉声应道,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道,“弟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护青玄剑周全。”
谢青山微微颔首,似已用尽最后气力,挥手道:“去吧,不要管我。”
那手势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太上长老保重。”莫飞眼眶湿润,三拜毕,他抓起青玄剑,转身朝洞口走去。
待莫飞走至洞口,突然听到谢青山声音响起道:“若遇岛主,替我转达,谢某拜别。”
莫飞不忍回头,点了点头,离开了山洞。
行至山林边缘,莫飞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这身万剑山弟子长袍,青布缝制,走到哪儿都扎眼。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青玄剑,虽已被封印,看不出神兵锋芒,但即便如此,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样一柄剑,走在路上,少不得被人多看几眼,碰上识货的,便是杀身之祸。
但莫飞想起老张给他的那本《布剑术》,扉页上写着:“以布裹木,是为藏锋;以布为剑,是为无锋。”
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脱下长袍,将长袍撕成长条,一圈圈地缠在青玄剑上。缠得很紧,缠得很密,从剑柄缠到剑身。原先那柄青玄剑,转眼间便成了一根裹着旧布的长条,只是稍有剑形。他把剑背在背上,布剑贴在身后,没有一丝声响。
只是自己此刻只穿一件里衣,却是稍有凉意。
但莫飞转过一道山弯,眼前忽然一亮,一汪碧潭卧在眼前中。
而潭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头戴草帽,粗布长衫,背着鼓鼓地包裹,腰间系着一把金铲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