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孟青禾被认回到孟家后,便不准让人给池家分粮食,流民中唯一帮过池家,给他们分了点米汤的便是这对母女了,原主曾偷偷地去看过池家人,刚好瞧见这对母女领了两碗粥,其中一碗递给了池家人。
孟青禾嫌弃地看着她们,正想法子准备将这对母女悄无声息地料理了,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姑娘的衣服要多少银子?我出了。」
孟青禾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竟是刚刚在城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孟青禾的目光再度扫过她的狐皮大氅,冷笑一声:「你?你可知本小姐身上的衣裙要多少银子?」
「呵,不过是寻常绸缎所制,便是算上刺绣也就值五十两,我给姑娘一百两,买下这件衣裙,如何?」
听她这麽说,孟青禾更是火大。
「五十两?你当本小姐的衣裙是白菜?这可是难得的蜀锦,一匹便价值千金!」
千金!
那对母女更是惶恐不已,不住地磕头作揖:「还请小姐恕罪,还请小姐恕罪啊!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
孟青禾不屑冷哼,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笑什麽?」孟青禾怒声说道:「本小姐的话很好笑吗?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无论是谁,这位姑娘,你怕是被卖衣服的商贩给骗了,这可不是蜀锦。」她指着孟青禾的袖口:「真正的蜀锦质地坚韧丰满,光泽温润,姑娘这衣服可没有蜀锦的光泽,最重要的是,姑娘衣裙上的花样皆是后期绣娘绣上去的,而蜀锦则是在织布的时候就已经织就了,不需要后面再绣花,所以,姑娘身上的衣裙不是蜀锦,而是普通衣料,我说几十两已经不少了。」
孟青禾闻言,脸色极其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她识破了。
提起这件事,孟青禾也十分委屈。
她哪里能想到孟家遭了贼,一夜之间被人搬空不说,自己如今的月例低的可怜,若不是有她娘和江家撑着,自己如今怕是早就成为了京城贵女们口中的笑柄。
她哪里知道,她早就是众人茶馀饭后的谈资了。
「你胡说!」
见她硬撑着不肯承认,池南意也不恼:「权且当你是蜀锦,你只说这衣裙你要多少银子?」
「五百两!你只要将五百两拿出来,我就不跟她们二人计较了。」
五百两……
狮子大开口啊!
孟青禾一脸得意地看着眼前戴着围帽的女人。
她倒想看看,这五百两银子,她究竟能不能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就被下了脸面,拿出来了便损失了银子。
无论哪一种,自己都不吃亏。
池南意自是看穿了她的把戏。
如此低劣的伎俩,前世原主究竟有多蠢,怎麽就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孟青禾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池南意:「怎麽,拿不出银子?拿不出银子就赶紧滚!」
「即白。」
池南意话落,即白便拿出钱袋,随手抽出一张银票,那动作就像是拿出几个铜板一般随意。
「五百两,姑娘的衣服我买了。」
她竟真的拿出来了。
孟青禾身边的彩颦将银票接过来。
孟青禾暗自冷笑,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般愚蠢之人。
为了两个贱民,拿出如此多的银子。
「既然如此,这两个人你便可以带走了。」孟青禾刚想转身离开,池南意便低声说道:「姑娘,我刚刚说的话,姑娘是没有听清楚吗?」
「什麽话?」孟青禾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刚刚说,五百两,买姑娘的衣服,你给我两个人做什麽?她们是流民,是自由身,又不是姑娘的下人,身契也不在你手中,姑娘怎就将她们卖给我了?便是要卖,也轮不到姑娘卖啊!」
「她们弄脏了本姑娘的衣服,理应受罚。」
「姑娘此言差矣,这衣服如今是我的了。」池南意淡淡地说:「罚与不罚,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姑娘既收了我的银子,便应该将衣服给我才是。」
什麽?
将衣服给她?
那她穿什麽?
「放肆!你……你竟敢对本小姐如此无礼!」
「姑娘,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自古以来,买卖交易向来是银货两讫,你收了我的银子,就应该将我要的东西给我,怎的只拿银子不肯交东西?这与明抢有什麽区别?姑娘在这设立粥棚,我还以为是真的有善心,如今看来,你倒是像在这里碰瓷的。」池南意有些不耐地说道:「赶紧将我的衣服还来,否则可就别怪我让人将你的衣服扒下来。」
「你!」
「你竟敢这麽跟我家小姐说话!言辞粗俗,还想扒我们小姐衣服,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彩颦怒声说道:「说出来吓死你!」
「你们小姐是谁又怎样?便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明抢啊!」云山高声呵斥道:「赶紧将我们姑娘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究竟是谁?不过是碰了一下袖子,就好像沾上了屎一样,说得像自己平日里有多文明乾净,我如今只想要回我的衣服,现在,立即,马上。」
「算了!这衣服我不卖就是了!」孟青禾怒声说道:「彩颦,将银子给她!」
「慢着。」池南意轻笑一声:「如今这衣服我不想要五百两银子了。」
「那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
「什麽?」孟青禾的声音可以用尖利来形容:「一千两?你想银子想疯了?一千两都够买你多少条命了!我五百两卖你的,五百两还你就是了。」
「姑娘的确是五百两卖给我的,但是我现在不想五百两再卖你了,这衣服我喜欢的紧,既是我喜欢的,自然不愿轻易卖掉,你若是喜欢,便用一千两来买,否则,不卖。」池南意语气轻巧眼中满是笑意,她就是喜欢看孟青禾如现在这般崩溃抓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