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之所以被他们拿捏是因为粮食,先前蝗虫过境致使粮食减产,虽未颗粒无收,但是想要安然过冬实属艰难,老爷任知州不过半年左右,想要开仓放粮,却发现粮库里连一粒米都没有,根本无法救济灾民,而在这个时候,那些威胁老爷的人却提出愿意提供粮食,只要按早他们说的做就行,前些时日大雪封城,城中百姓又冷又饿,若没有粮食,便是不感染鼠疫,百姓们也难以存活,大人只好应下,又不敢给他们使用医治鼠疫的药,只能暗中寻找药方,给染了鼠疫的人喝,虽无法根治,却能尽量延缓。」
「那他为何不说?」
「公子,不是老爷不想说,是他不敢说啊!若说了,不仅府上要遭殃,或许还会殃及别人,除了老奴,老爷不相信府上其他人,老爷说敌暗我明,一朝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了。」池南意紧了紧手中的帐册,转身离开。
回到驿馆后,池南意便将管家的话转述给谢瑜威。
「即便是有苦衷,也难逃法理,凉州城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的确是他一手造成的。」谢瑜威叹了口气,对池南意说道?:「这鼠疫真的能治?」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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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各个疫病院便都支起大锅熬煮了一锅赤色汤药,感染了鼠疫的人喝下去后,没过多久,鼠疫的症状便消了。
温度降下来,身上的红疹也都退了下去。
「竟真的好了。」
「这是哪位神医的方子?只一碗汤药便百病全消!」
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汤药,而是实打实的一锅灵泉水。
谢瑜威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大人,眼下可不是该庆贺的时候。」池南意沉声说道:「那些幕后之人还未找到,这次是鼠疫,下次又会是什麽呢?」
谢瑜威点点头:「池姑娘所言甚是,倒是本官有些太过于乐观了。」
就在这时,即白走过来,轻声说道:「姑娘,已经找到家主的位置了。」
池南意心中一喜,刚想跟即白离开,就见谢瑜威也朝外面走。
「大人这是要去哪?」
「本官刚刚才知道,有一位长辈也在凉州城中,现下想去瞧瞧,池姑娘呢?」
「先前跟大人说我外祖在城中,刚刚即白说已经找到了外祖的位置。」
二人同时出了驿馆,又往同一个方向走。
若不是知道谢瑜威的为人,池南意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跟踪自己的。
最终,二人停在一个同一个庄子前。
「谢大人的长辈也在这处庄子里?」
谢瑜威点点头:「池姑娘也是?」
「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谢瑜威脑海中。
她不会是……
「南一公子,您来了。」
不等他想下去,就听随侍笑着说道:「家主刚刚还在念叨您呢!快请进。」
南一公子?
听到随侍对池南意的称呼,眼中的亮光暗淡了一些。
若她是池家人,随侍怎麽可能会叫她南一公子?
但她明明说自己的外公就在这里……
「谢大人也来了,里面请,家主若是知道您也来了定会十分高兴的。」
谢瑜威疑惑地跟在随侍身后,而池南意则不紧不慢地在他的后面。
来到池老的院子,还不等谢瑜威说话,池忠山便已经来到近前,谢瑜威刚想躬身行礼,池老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与他擦肩而过,连半分目光都没有给他。
「臭丫头!你还知道来看我这把老骨头!」池忠山在池南意跟前站定,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若是再晚来几日,怕是要给我收尸了。」
池南意摸了摸鼻尖,笑着说道:「外祖,只听您的声音便知中气十足,再看您这脸,红光满面的,怎麽可能到收尸的程度?」
「怎麽就没到?我今天还……还……」池忠山话到嘴边,却不知要怎麽说下去,梗着脖子脸色涨红。
他要怎麽说,今晚吃了两碗米饭?
随侍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地看着池南意。
她!她是!她是小小姐?
怎麽可能?
谢瑜威虽然早就做过了心理建设,但亲耳听到池南意喊池老为外祖,确定了她跟池家的关系,心中还是狠狠一震。
她,竟真的是池家小姐的女儿。
自己幼时曾见过那位池家小姐,只一眼便觉得如仙子一般,第一次见到池南意的时候,他便觉得眉眼间十分眼熟,第一时间便回想起池家那位惊为天人的小姐。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真的是池家小姐的女儿。
祖孙二人在院子里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直至随侍端来茶点,才将二人的对话打断。
「丫头,快尝尝,你来之前我让小厨房新做的。」
随侍将酥酪摆在池南意眼前,拿着碟子的手因着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小姐,请用。」
「多谢。」
「家主,谢大人已经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了。」
「谢大人?什麽谢大人?」池老朝一旁看去,这才发现了谢瑜威的身影。
谢瑜威:「……」
原来池老不是故意晾着自己,而是真的没有发现他。
「瑜威你什麽时候来的?」池老一脸不悦地看了看旁边的随侍:「谢大人来了,你怎麽不通传一声?」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跟意儿的谈话。
「这位是南一公子。」
谢瑜威:「……」
他除了沉默已经不知该怎麽回答。
「外祖。」池南意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外祖的手臂,笑着说道:「谢大人是跟我一起来的。」
「哦,一起来……什麽?一起来的?」池老眼睛倏然睁大,高声说道:「你们怎麽会一起过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给老夫长话短说!」
池南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外祖这个样子。
活像是自己家的宝贝白菜被猪拱了。
谢瑜威自小受池老教导,算得上是他的得意门生,从未如此疾言厉色。
此时,池老正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就像是防贼一般。
「池……池老,晚辈听说您在凉州,刚巧被圣上派来治理时疫,便过来瞧瞧您。」
池南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池老狐疑地看着他们二人:「真的就只是来赈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