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有随行的御医?」
「御医不会骑马,要乘马车,他们预计要晚上一日,不过……」谢瑜威刚想说池南意会些医术,就发现她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池姑娘呢?」
清浊指了指池南意的方向,只见她正在已经染了时疫死掉的人旁边看着。
「你!你这是……」一个官员用帕子捂着口鼻,十分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快!快将她带走关起来!切莫让她与旁人接触!」
「住手!」谢瑜威冷斥一声:「我看谁敢!」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病来势汹汹,城内的郎中已经诊断过了,应该是天花,一旦得了是会死人的,凉州城现如今已经死了两成以上了。」他苦着脸说道:「每日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失去生命,她若真的染上了天花,不将其关起来,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因此感染。」
「天花?本官记得先前宫中御医已经研究出治疗天花的法子,虽不能保证全然见效,但也不会这般严重啊!」
「宫里的法子已经试过了,并未起效。」
「所以你们还坚持一定是天花?」池南意缓缓起身,拿出灵泉水将手洗乾净,语气微沉:「这根本就不是天花,天花会经历斑疹丶丘疹丶疱疹丶脓疱的过程,只有在脓疱破溃后才会引发严重的感染,导致败血症,这才是天花致死的主要原因,但是我刚刚看那些感染了时疫的人,他们身上并没有天花的特徵」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根本就不是天花?」
「怎麽可能?」一个官员高声说道:「怎麽可能不是天花?高热,周身全是疹子,不是天花是什麽?就连城中的医师都说是天花,你怎麽就断定不是?不是天花,那你说什麽?」
「不是天花,更像是鼠疫。」池南意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有些好奇:「我刚刚说这不是天花,你这麽激动做什麽?难不成大人早就知道城中的时疫不是天花而是鼠疫?」
「一派胡言,本官怎麽会知道?本官只是觉得你年纪甚轻,便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医术,也不可能比城中经验老道的医师们强,他们全都认为是天花,也唯有你一人意见相左,孰对孰错一看便知。」
「大人莫不是觉得人多便是对的吧!今日我便教大人一个道理,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大人觉得我年轻便医术不高,那大人可曾想过此次赈灾,谢大人为何会带我前来?」
「可是……」
「鼠疫也会出现高热的症状,疹子多在四肢末端,紫黑瘀斑难消,更伴淋巴结肿大剧痛,与天花疱疹层层发作截然不同,大人只看高热出疹便定为天花,用药上定然南辕北辙,这也是你们用药这麽久未曾起效的真正原因,说白了,这麽久,你们在城中白治了,那些人也全都枉死了。」
众人闻言,不禁心中大惊。
治错了?
难道说真的不是天花?
「一派胡言!」
「住口!」谢瑜威走上前,眉宇间满是寒意:「葛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带来的人是草包废物?连何种病症都检查不出来?」
在场所有官员都知谢瑜威曾是一个地方小官,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攀上了贵人,致使他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一路高升,虽说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敬服。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池南意。
「下官不敢,只是想要提醒大人,凉州城内百姓数以万计,若大人执意按照这位小兄弟所言,认为城中的时疫是鼠疫,按照鼠疫的法子来治,如果出了问题,责任重大,大人难逃干系啊!」
「是啊大人,不如还是按照先前的诊断医治吧!」
一个两个凉州城的官员都建议按照天花来治,站在最前面的葛大人目光扫过池南意,眼中满是戒备和探究。
谢瑜威转头看向池南意:「你怎麽说?」
池南意神色淡淡却带着毋庸置疑地肯定:「我可以断定,这不是天花,而是鼠疫。」
「好!」谢瑜威不再犹豫,她相信池南意的为人,更相信她的医术:「按照南一公子说的去做,不得有误,存心阻拦,本官便依法查办,以阻碍赈灾丶贻误疫控论处,听明白了吗?」谢瑜威重点看向葛大人。
察觉到谢瑜威的目光,葛大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你既说是鼠疫,可有医治之法?」
「自是有的。」她拿出一枚药丸:「这药丸有解毒之效,若是鼠疫,药丸服下后很快便会见效,天花与鼠疫的医治之法不同,便是服了药,身上的疱疹也要逐一经历我先前所说的顺序,才能好转,这也是最快辨别鼠疫和天花的法子。」
葛大人闻言,眉头紧皱,高声说道:「不可!此药来历不明,不可贸然使用,若百姓服下后没有效果以至于延误病情,这样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可以。」池南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葛大人让我担,我担着便是。」
「你!」葛大人指着她的鼻子,隐隐有些气急败坏:「那也不行!人命关天岂是儿戏?我城中数万百姓的姓名,断不能交由你的手中。」
「呵,若葛大人真的为百姓考虑,就应该给他们一线生机,而不是让他们活生生被病痛折磨致死,用天花的法子治了这麽久却未见成效,大人不及时掉头反而硬是往死胡同里钻,这等行径,仿佛大人早就知道他们所患不是天花,却故意要致他们于死地,葛大人,你究竟是个用意?」
论唇枪舌战,葛大人自然不是池南意的对手,他转头看向谢瑜威:「大人,三思啊!」
「葛大人若是信不过我,只需让人拿着药丸验上一验,不就知道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医师背着药箱,快步跑了过来,许是跑的太急了,额头上满是汗珠。
「葛大人,葛大人,不好了!」医师气喘吁吁地停在葛大人面前,焦急地说道:「令爱,令爱染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