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翔快步追了上去,几步就拦住了孩子们的去路。
崔念安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自己爸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抿着嘴没说话。
「念安!」
崔文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目光紧紧锁在儿子脸上。
「你昨晚去哪儿了?」
「是不是跟你妈在一起?」
「你妈呢?」
崔念安依旧抿着唇,看着眼前的爸爸,迟迟没有开口。
一旁的铁蛋性子急,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小脸看着崔文翔,脆生生地说道。
「崔叔叔,念安昨天跟秀红婶子在我家吃的晚饭,昨晚也在我家睡的!」
「秀红婶子今早还给我们煮了鸡蛋呢!」
崔文翔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没走就好,没走就好!
激动的崔文翔伸手想去触碰崔念安的脸颊,却见这个孩子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这一下,如同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头。
「安安!」
崔文翔的声音软的不像样子。
「以前是爸爸错了。」
「爸爸以后改,你还能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崔念安听到这话,并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铁蛋。
铁蛋:「你爹跟你说话呢,看我干什麽?」
崔念安这才把目光转回到崔文翔的身上。
小家伙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崔文翔见状,将崔念安抱进了怀里,柔声说道。
「安安,谢谢你还能给爸爸一次机会。」
怕耽误孩子们上学,崔文翔没敢再多说什麽。
等送走了孩子们,崔文翔转身来到了唐婧姝家门前。
男人抬手轻叩了两下木门,院里当即传来了林秀红的声音。
「谁啊?」
他压着声音应道。
「秀红,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林秀红倚在门框上,脸上没半分多馀的神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扫了崔文翔一眼,不等他开口,先一步堵死了所有缓和的馀地。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啥,多馀的话别说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要麽你痛痛快快签离婚协议,要麽我就一直在这儿住,耗着呗。」
她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是一种彻底心死的平静。
崔文翔嘴唇动了动,昨夜在台阶上酝酿了一整夜的忏悔丶道歉,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看着她冷漠的眉眼,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淡的话。
「我没别的意思,家里还有只烧鸡,是昨天带回来的,再不吃就放坏了。」
「记得拿过来,你们中午吃掉。」
说完,便转身去上班了。
这下把林秀红给整懵了。
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唐婧姝从堂屋里走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看着林秀红怔愣的模样,打趣道。
「崔团长这是想用吃食软化你呢?」
林秀红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谁知道他耍什麽花招,反正我不吃这一套。」
话虽这麽说,中午吃饭时,她还是把烧鸡拿了过来。
毕竟这年头,一只烧鸡算得上稀罕物,扔了可惜。
本以为崔文翔就这麽一次,没成想傍晚时分,他又出现在了唐婧姝家院门口。
这次手里拎着的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猪头肉,油香四溢,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
他依旧没多说话,只是把猪头肉递给迎上来的唐婧姝,语气客气又疏离。
「弟妹,麻烦你了,给孩子们添个菜。」
唐婧姝刚要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了,脚步依旧匆匆,连院门都没进。
林秀红从屋里出来时,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究竟想干什麽?」
唐婧姝笑了笑,没接话。
她看得出来,崔文翔是知道林秀红的人脾气太倔强,怕她不接受,才会什麽都不敢说。
接下来的两天,崔文翔准时准点报到,第一天送了两条新鲜的鲤鱼。
第二天是一兜白面馒头和几个红糖包子。
他每次都只是放下东西就走,从不进门,也从不主动找林秀红说话,哪怕偶尔撞见,也只是点点头,便快步离开。
林秀红从一开始的抵触丶厌恶,渐渐变得有些困惑好奇。
她原本做好了跟崔文翔硬耗到底的准备,可他这副不声不响丶只默默付出的模样,反倒让她没了脾气,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着,又乱又闷。
以前崔文翔一翘尾巴,林秀红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
可现在林秀红实在摸不准崔文翔的心思。
直到第四天傍晚,崔文翔如往常一样提着一块五花肉出现在了唐婧姝家门前。
早就等着他的林秀红立即迎了出去。
「你一天天的送东西,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样下去,是不是打算下个月吃糠咽菜呀?」
闻言,崔文翔默默的垂下了头,但嘴角却微微往上扬了扬。
片刻过后,他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我已经跟团部申请了宿舍,一会儿我就搬过去。」
「家里的钥匙我放在门楣上了,你和安安回家住吧,总住在别人家不方便。」
说完这话,没等林秀红反应过来,他就把五花肉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提起门口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崔文翔这一招确实把林秀红给整不会了。
不过他去住宿舍也挺好的,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当天吃完晚饭,林秀红带着崔念安就回了自己家。
崔念安这一走,铁蛋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为别的,只因为崔念安这人好说话,能帮他写作业。
同样不适应的还有唐婧姝。
这几天有林秀红陪着,每天晚上说说笑笑的,唐婧姝也没什麽感觉。
如今陆铮不在家,林秀红也走了,唐婧姝的心突然空落落了起来。
现在的她真的不懂了,上一世自己一个人过了那麽久,究竟是怎麽熬过来的?
怎麽现在不适应了?
就在唐婧姝抱着陆铮的枕头辗转反侧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嫂子在家吗,我是小张。」
小张?
张胜利!
陆铮的警卫员!
他大半夜的跑来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