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崔文翔傻了!
他从没见过这副疯癫模样的林秀红。
在他记忆里,林秀红虽然没什麽文化,但也明事理,待人亲近。
事事总把他和孩子放在前面。
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可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林秀红变了。
变得锱铢必较,变得蛮不讲理。
如今还居然还开始动手打人了?
看着被摁在地上都快成猪头的金淑文,崔文翔上前将林秀红强行拽了起来。
「林秀红!我再说最后一遍,住手!」
「你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林秀红的双手被钳制住了,她就用脚猛踹金淑文。
见林秀红不依不饶,把金淑文打的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气急败坏的崔文翔怒吼道:「离婚!你这个泼妇,我现在就给你离婚!」
话音落下,林秀红顿时就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她转头看向钳制自己的男人,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什麽?」
「离婚?」
冷静下来的崔文翔,这次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他刚要解释,自己刚才是气极了才会说出那些话的。
可还没开口,就见林秀红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离婚!」
「这可是你说的。」
「男子汉大丈夫,吐个唾沫是个钉,你可不能反悔啊!」
说完,林秀红边整理头发边往屋里走。
「我去准备户口本,结婚证,你现在就回去提交离婚报告。」
「这婚谁不离谁孙子!」
看她积极准备的样子,崔文翔感觉林秀红高兴的好像要放鞭炮。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金淑文微弱的呻吟和崔文翔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过后,金淑文见崔文翔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点关心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好自己强撑着疼痛的身体站了起来。
「崔大哥……我……」
崔文翔转头看向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你先去卫生所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
闻言,金淑文抽泣的说道。
「崔大哥,我这个样子怎麽有脸出门呀?」
原来只要金淑文一哭,崔文翔马上就会心软,但现在要离婚的他,只觉得聒噪。
「你没脸出门,也不能住在我家呀?」
「你先买瓶药膏自己涂一涂,我现在脑子乱的很,有什麽话咱们回头再说。」
说完,崔文翔快步朝院外走去。
金淑文见状,急忙开口喊住了他。
「崔大哥……哎呦……」
由于说话太急,扯到了脸上红肿的部位,疼的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崔文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
「还有什麽事?」
金淑文指了指被林秀红扯破的褂子,委屈的说道。
「我这衣服都破……」
「回去自己缝缝就好了。」
崔文翔见也没破开多大,几针的事而已,有什麽可大惊小怪的?
但金淑文这下更委屈了。
「可我不会针线活。」
此话一出,崔文翔愣怔住了。
「你说什麽?」
「你不会针线活?」
金淑文抽了抽鼻子,点点头。
「这很奇怪吗?」
金淑文和哥哥相差十几岁,她还小的时候嫂子就进门了。
那时候她嫂子没有工作,在家怀孕生子,照顾一家人的衣食。
其中就包括金淑文这个小姑子。
所以她别说针线活了,就是洗衣做饭也没碰过。
后来进了部队,集体生活,她才学会洗衣服。
再后来退伍了,她嫁给了老常,生活在大院,平日里吃饭都是在食堂。
至于缝补衣服这种事,她根本就不会穿旧衣服,所以也从来没拿过针线。
金淑文见崔文翔盯着自己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突然开始害怕了。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什麽脸面衣服的,慌慌张张的就跑出了院子。
林秀红站在堂屋的窗户前,看着金淑文走了,但崔文翔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还不快去提交离婚报告,在这装什麽蒜?」
林秀红也不去管他,回屋拿钱,准备去服务社买点东西,到时候带回老家。
等她拿着钱包来到院子的时候,刚才还愣在原地的崔文翔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秀红也没放在心上,关好院门就出来了。
一墙之隔的唐婧姝没想到隔壁的嫂子这麽猛。
于是她深刻检讨自己,以前处理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太过温和,才会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看来以后要多向隔壁嫂子学习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秀红站在院门口敲了敲门。
「大妹子!」
回过神来的唐婧姝急忙迎了过去。
「嫂子,快进来。」
林秀红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不好意思的问道。
「大妹子,不知道你这有没有富裕的布票,我想拿粮票跟你换。」
老家穷,家里人几年都添不了一件新衣服。
大院里的生活条件好,她想在离开前多换点布票,到时候带回去给娘和孩子们添件新衣服。
见是来换布票的,唐婧姝忙说道。
「我去帮你找找,应该还有。」
说完,她就跑进屋,把自己的宝贝盒子拿了出来。
很快,唐婧姝拿着两张布票走了出来。
「嫂子,我这正好还有两张,你先拿去用。」
林秀红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她急忙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粮票塞到唐婧姝的手里。
但唐婧姝拒绝了。
「嫂子不急,你什麽时候宽裕了再给也行,反正我也不着急用。」
闻言,林秀红讪讪笑道。
「估计以后没机会了。」
一听这话,唐婧姝马上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嫂子,你还真打算跟崔团长离婚呀?」
林秀红:「不离怎麽办?」
「你也看到了,他跟那个金淑文不清不楚的,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贴补给人家。」
「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还不如我回家过的痛快。」
「大妹子,不怕你笑话,我爹死得早,我娘身体又不好,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我们家是村子里最穷的。」
「我从八岁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是我们村子里最能干的姑娘,连那些男人都比不上,但也是脾气最不好惹的。」
「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家,我敢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