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山不是特例,几乎在接到圣旨那一刻,帝国所有三品及其以上官员都傻眼了。
他们激动的不知所措,有的二话不说便启程返回帝国,有的则是抓耳挠腮的想着该准备什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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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帝都,皇宫内,小六子同样忙的焦头烂额。
整个皇宫之内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昔日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冷清的宫苑此刻充满了久违的喧嚣。
无数身着统一制式宫装的身影穿梭于亭台楼阁,玉阶回廊之间。
这些宫女个个身姿窈窕,容貌昳丽,或清冷如月,或明媚如花,气质各异,却无一不是万里挑一。
她们并非寻常凡俗女子,而是从帝国疆域乃至附属的诸天万界中,经过层层严苛选拔(包括资质,心性,忠诚度,乃至特殊天赋),最终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随便一位放到外界,都可能是某个位面闻名遐迩的天之骄女。
此刻她们却挽起衣袖,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启用,却依旧光洁如新的蟠龙金柱,或步履轻盈地铺设着蕴含静心宁神功效的万年寒玉地砖,或调试着宫殿内一道道复杂精妙的阵法。
太监们同样忙碌,他们气息沉稳,动作干练,虽无女子之柔美,却另有一股精悍之气。
他们负责搬运沉重的礼器,布置殿内陈设,检查各种仪仗法器,一切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总管太监小六子站在武成殿前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尖细的嗓音不时响起,指挥着这场规模浩大的准备工作:
「那边!对,就是那盏琉璃宫灯,角度再调一下,要确保陛下御座之光华能均匀普照大殿!」
「阵法司的人呢?武成殿的万籁俱寂阵和咫尺天涯空间拓展阵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要是朝会时哪位大人不小心泄露一丝气息扰了圣听,或是殿内空间不够,杂家唯你们是问!」
「尚衣监!各品阶官员的朝服,笏板样板都核对清楚了吗?万万不能出错!」
小六子虽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眼前这番久违的热闹景象,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这深宫大院,自从帝国踏入仙道纪元,陛下威能日益增长,处理政务早已超越凡俗形式,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如此人声鼎沸过了?
往日里,皇宫更多的是一个象徵,很是冰冷,缺少了这份人的烟火气。
「唉,真是好久没这麽热闹过了…」
小六子心中暗叹,随即又打起精神,「陛下重启朝会,必有深意,咱家可得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低阶太监服饰,但眼神格外清明,气息隐隐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年轻太监,快步走到小六子身前,恭敬地躬身行礼,递上一枚玉简。
「启禀总管,此次朝会与会官员名录及初步统计已呈上。」
小六子瞥了这小太监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小子他记得,名叫明心,来历可不简单。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净身入宫,而是外界某个曾显赫一时的古教真传,修炼的是极为罕见的先天童子功,修为早已臻至圣境二阶。
后来因缘际会加入帝国,因其心性纯粹,根基扎实,竟一路过关斩将,被选拔入了宫闱,成了个另类的太监。
在宫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奇人物。
「嗯,辛苦了。」小六子接过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玉简之内,那名单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方方疆域,一个个重要部门的主宰者。
名字后面标注的品级最次也是从三品!
这数量…也太多了!!
帝国疆域实在是太浩瀚了,先不说本土仙域,那附属位面便已如恒河沙数。
三品及以上官员,尤其是那些驻扎附属位面,执掌一界的大员,平日里根本难得一见。
小六子原本已有心理准备,知道人数绝不会少,但亲眼看到这密密麻麻,仿佛要将玉简撑爆的名单,他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这…这怕是得把武成殿的空间阵法开到最大负荷才行啊…」
小六子喃喃自语,随即猛的抬头,对身旁的明心以及其他几位得力干将急声道:
「快!传令下去!武成殿所有辅助阵法,尤其是空间拓展阵,功率再提升三成!」
「不,五成!礼器,席位立刻重新核算准备!要快!」
他原本以为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低估了陛下这道旨意所牵动的庞大官僚体系。
这场即将到来的朝会,其规模之宏大恐怕将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就在小六子为陡然暴增的官员名单焦头烂额之时,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旧时官场圆滑气息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呵呵,大总管,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真是辛苦辛苦!」
小六子闻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笑眯眯地拱手走来。
来人正是礼部侍郎,苏文正。
看到此人,小六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苏侍郎可是帝国官场的一位活化石,在帝国还是凡俗王朝时便已在朝为官。
历经无数风雨,硬是靠着自己本事在帝国踏入仙道纪元后依旧在礼部占据一席之地,堪称传奇。
平日里,这位老侍郎深居简出,极少在宫内走动,今日怎会突然到此?
「原来是苏老侍郎,」小六子压下心中的烦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还礼,「您老今日怎有闲暇到这喧闹之地来?可是礼部仪轨方面有何要事?」
苏文正捋了捋长须,笑容依旧和煦,目光却扫过周围忙碌的景象,带着几分感慨道:「老夫是听闻陛下重启朝会,心中激动,特来宫中看看。」
「唉,这武成殿,自上次大朝至今,怕是有…上百万个帝国纪年未曾启用了吧?真是久违了的盛况啊。」
小六子心中惦记着无数待办事项,没太多心思跟他怀旧,便顺着话头道:「是啊,陛下圣意深远,苏老侍郎若无事,咱家还要去督促阵法司…」
他话未说完,苏文正却上前半步,依旧笑眯眯地,声音压低了些:「大总管莫急,老夫此来,确实有件要事,关乎…帝国无量黎民。」
「关乎百姓?」小六子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朝会乃是官员之事,与百姓何干?
苏文正凑近些,低声道:「大总管有所不知,陛下欲开大朝会的消息,不知怎的已经传遍了帝国疆域!」
「如今不仅是官员激动,那无量子民更是沸腾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您想想,陛下乃帝国天日,万民信仰所在。」
「寻常百姓终其一生,能有几人有机缘得见天颜?」
「如今听闻陛下将于武成殿召见群臣,无数百姓心生向往,都想涌入帝都,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陛下圣驾经过时洒下的仙光,沾一沾陛下的恩泽呢!」
「就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
苏文正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帝国各仙域通往帝都的超大型传送阵负载已然告急!」
「据各地急报,帝都仙域人口已然暴增了…数万倍,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都快挤不下了。」
小六子听得目瞪口呆,失声道:「什麽!?数…数万倍!?」
他简直不敢想像那是什麽场景。
帝都所在仙域本就人口稠密,再暴增数万倍,那岂不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传送阵超负荷运转,万一出事,可是要引发空间乱流的!
苏文正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也是刚知道,也很为难」的表情。
「是啊,百姓热情如火,拦都拦不住。」
「老夫忝为礼部侍郎,掌天下教化礼仪,此事…说来也与我礼部职责相关。」
「但具体如何应对,还需大总管您来拿个章程,毕竟,陛下将此次朝会一应筹备事宜都交由您总揽了嘛。」
小六子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厉声呵斥,下令禁止百姓聚集,甚至暂时封锁通往帝都的传送阵,这简直是添乱!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陛下重启朝会,本就有贴近臣民之意,若此时用强硬手段驱散满怀崇敬之心的百姓,岂不是与陛下的初衷背道而驰?
陛下若是知晓,会如何想?
「这…这…」小六子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筹备朝会,不过是整修宫殿,安排席位,确保仪式顺利这些内部事务。
万万没想到,这差事竟然还牵扯到如何安抚和应对亿兆狂热的帝国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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