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
大军兵临金陵城下,彭高望着这座雄伟沧桑的城池颇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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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或者说氏族,并非像大家想像中的那麽一个大家族。
准确来说,所谓的氏族是从发迹开始,一代代同姓之人抱团取暖,最终形成的一个庞大的利益集体。
彭氏也不例外,他们除了靠血脉之外,还吸纳外界人才,认祖归宗。
彭高还记得,第一次来金陵的时候。
那时候他被彭家人带着,来这金陵祖祠,改名换姓…
没有抵抗,在彭高与大军到来那一刻,城门便已经大开。
两边跪满了瑟瑟发抖的百姓,富商,官员…以及,彭氏之人。
「彭氏第十三代家主,彭飞见过仙长!」
最前方,一名老者领着一个小孩子,跪在最前方。
彭高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到那老者身前。
「华之可还在世?」
彭华之,当初他的领路人。
当初他假冒氏族,本该是死罪,可被彭家一个名为彭华之的嫡系保了下来。
先不说对方出于什麽目的,但这份恩情实实在在是在的。
那老人闻言叹息一声:「禀仙长,华之在几个月前便已经病逝。」
「他老人家临死之前还念叨着您的名字。」
说着,他拽了拽身边的小孩。
「这是他老人家在世最后血脉。」
那小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彭高。
「他的父母呢?」彭高蹲下身子,轻轻在这孩子头顶抚摸。
「这孩子的父母都在军中任职,早些抵抗倭寇,不幸…」
老者在没继续说,也不知是想到痛心事,还是演技了得,掉下几滴眼泪。
「这样啊…」彭高语气听不出什麽波动。
「彭氏主要嫡系都在城中吧?」
「是,仙长,彭氏主要嫡系169人皆在,未有逃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彭氏深知陛下之所想,不甘有违皇命。」
「再者,我彭氏嫡系虽是凡人之身,但仙长您是我们的骄傲,彭氏不会落了您的仙名。」
彭高听着,听完哑然一笑:「你这个家主倒是很有能力。」
这老头的话乍一听全是肺腑之言,忠孝两全。
细想步步杀机,这是要用他们彭氏的命,污了秦绝与彭高的名声!
并在绝境中求那麽一线生机!不说活,起码能留下一道血脉!
他们不赌彭高还念亲情,他们在赌彭高爱惜自己名声。
彭高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渡过一丝灵气没入那孩子体内。
下一秒,那孩子便气息断绝。
他站起身,身上的甲胄桌球作响。
「凡人一生,求得无非两样东西。」
「要麽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要麽名留青史,后人瞻仰。」
「几个月前,我确实终其一生在追求这些。」
「我也成功了。」
「直到那个人出现…」
「史书是写给后人看的,后人是千百年后的。」
「而我,会活到何止千百年?」
彭高转身,向着黑压压的军队挥手示意。
说他毫无情绪波动是假的,可时间总会抹去一切,不是吗?
看着那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彭氏家主踉踉跄跄站起身:「华之说的没错,你恶毒如豺狼,冷血似蛟蛇。」
「我们早该除掉你的。」
「彭高!」
「我彭氏哪怕今日全部消亡,可你彭高的彭字,千年,万年,始终无法抹去!」
「你今日踩着我们彭氏上位,来日,还会有另一个姓彭的,姓王的提着你的脑袋向那秦绝表忠心!」
「彭氏子弟,随老夫上路!」
那老者凄厉的笑着咬破了藏在嘴中的毒药!
人群中,一个个彭氏子弟双目怨毒的死死盯着彭高。
各种咒骂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个彭氏嫡系咬破毒药,栽倒在地!
呜呼!
千年世家,今日竟一朝以如此方式消亡。
可怜,可叹,可恨!
彭高微微垂眼。
他一步步走远,明明四周围着很多甲士,可其背影却显得那麽孤独。
当真是:
「金陵城下雁孤巡,回首恩仇俱作尘
指渡寒江摧故蕊,甲披玄甲立新坟
千年族谱燃灰烬,万载权名寄鬼神
纵使长生终有尽,人间谁记灭门人!」
大军踏着沉闷的脚步声,缓缓入城。
这些铁骑大多是当时跟随秦狗儿平定北方的士兵,早已对清理步骤烂熟于心。
后面的事只需要彭高坐镇就行,无需亲自动手。
时间一日日过去,自金陵开始,铁骑踏过一座座城池。
这期间,也有人试图反抗,可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刀锋。
一个又一个氏族被彻底根除,鲜血浇筑着这片肥沃的土地,为大宇帝国的新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直至整整两个月后!
氏族一词,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叹息!
…
大宇七月,炎热的高温烘烤大地。
空气被阳光晒得微微扭曲。
田间,一名老农辛勤耕作。
哪怕他晒得满头大汗,皮肤黝黑,可脸上的笑容是那麽满足。
「老人家,这麽热的天还耕作,怎麽不休息休息啊?」
一名穿着朴素但眉宇十分锐利的青年笑问道。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如今陛下根除了天下氏族,大批大批土地被分了出来,我这老骨头没想到也分到了几十亩好田,这不抓紧耕作准备秋播,辛苦一点算什麽?」
「想我这老骨头种了一辈子地,大半辈子就守着那几亩旱田养活了全家,没想到古来稀了,还能落上着天大好事!」
「人人都说陛下他老人家是紫薇帝星下凡,老头我看啊,陛下不仅是紫薇帝星,还是神农爷呢!」
「哦?可不是有很多人说陛下残暴,滥杀成瘾吗?」
「嗯?哪个王八羔子乱说的!?」
老农歘的一下就怒了:「陛下那是菩萨心肠行雷霆手段!」
「自打陛下登基,可曾乱杀无辜!陛下杀的都是那该死的玩意儿,不论是秦大将军还是宰相大人,一路可未曾杀过一个无辜百姓!」
「你这小娃娃听谁说的?莫不是还有那氏族馀孽,告诉老头我,我这就去宰了他!」
「等下!」
老头眼神忽然怪异起来,上下打量这青年。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老人家,我可不是什么氏族馀孽。」
他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有些乾裂的田地。
下一秒,一株株麦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仙…仙人!」
老农两腿一软,想要跪下却被青年扶了起来。
「老人家您种了一辈子地,现在分了这麽多田,为何不交给你儿子孙子去干,自己享享清福呢?」
这老农震惊过后,像是想到了什麽,叹息一声道:「陛下,这世间谁不想享清福?」
「可很多事情总要有人做的,老头我儿子原本是那王氏家奴,自从氏族没了之后,我儿子便入了军,如今每月月钱不少,再加上这几十亩地,活的够滋润了。」
「老头我又敢在奢侈什麽呢?」
秦绝笑着站起身:「老人家保重身子,很快你们会享清福的,这是朕给你们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