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站在原地,望着那无边无际,仿佛汇聚了诸天万界所有顶尖佳丽的璇玑预备营,内心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与一丝的荒谬感。
亿万万天赋,容貌,实力皆不逊于她,甚至远超她的女子,挤破头只为争夺一个宫女的名额?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向身旁那面带微笑的宫装女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这…璇玑预备营…真的有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进行着近乎严苛训练的各族女子,「如此多的竞争者,即便经过培训,最终又能有几人入选?」
宫装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妹妹放心!我璇玑阁能在帝都立足,自然有其道理!」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不瞒你说,就在三百年前,我阁中一位苦心培养了近千年的『璇玑仙子』,便成功通过了重重考核,以当期最优异的成绩,被遴选入宫!」
「如今…已在帝宫内廷侍奉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诱惑,仿佛这就是通往成功的活生生的例子。
不过宫装女子内心却在吐槽:有用?
有个屁用!
老娘我当年也是这预备营里卷到吐血的学员之一。
花了无数资源,结果连初选都没过,真要是有那麽大本事能把人送进去,老娘自己早就飞黄腾达进宫享福去了,还用得着在这破地方坑指导你们这些新来的韭菜?
那个所谓的璇玑仙子天知道是走了什麽狗屎运…
曦月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虽然对方说得信誓旦旦,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眼前这庞大的规模,以及对方言之凿凿的成功案例,又让她不得不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宫装女子见曦月意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不过呢…妹妹,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想要参加帝宫的宫女遴选,有一个最最基础的硬性前提…」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落在曦月腰间那枚毫不起眼的玄铁令牌上。
「那就是,必须拥有帝国公民身份。」
曦月的心猛地一沉!
公民身份!
季衍和墨的警告瞬间在她脑海中回响。
次民与公民之间,隔着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一个刚入籍的次民,想要获得公民身份,按照那《生存指南》上的描述,需要立下的功勋或付出的代价,几乎是天文数字。
看到曦月瞬间变化的脸色,宫装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又堆起热情的笑容:
「妹妹先别急,若是按照正常情况,哪怕以妹妹你圣境二阶修为,少说也得奋斗千,万年但谁让你遇到了我呢?」
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感:
「我璇玑阁呢,恰好有那麽一些…特殊的渠道。」
「只要妹妹你愿意加入我璇玑预备营,签订培训协议,不仅可以接受最专业的指导,我们还会为你提供…快速获取公民积分的特殊任务!」
她笑吟吟地看着曦月:「完成这些任务获得的贡献,足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满足公民身份的申请条件。」
「当然啦,这些任务也算是对你培训的一部分,完成它们…就相当于抵扣了部分的培训费用。」
「怎麽样?很划算吧?」
宫装女子笑容愈发灿烂。
屁的特殊渠道,不就是把你们这些没根脚的次民当廉价劳动力,去完成那些又脏又累又危险,正规公民不愿意接的开拓任务或者探索委托嘛。
曦月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天真无知之辈,自然听得出这其中必然有猫腻,对方肯定从中攫取了巨大利益。
但…
这是她目前所能看到的,唯一一条可能通往帝宫,可能…靠近他的路径。
尽管希望渺茫,前路艰险,但她别无选择。
「好。」她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我加入。」
宫装女子脸上笑开了花:「明智的选择!来来来,这边签协议…」
手续很快办妥。
一份烙印着灵魂契约的玉简,以及一枚代表璇玑预备营学员身份的淡粉色玉牌,交到了曦月手中。
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牌,曦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请问…阁下可知陛下…他…平日有何喜好?」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增加一丝丝成功率的方向。
宫装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麽问。
「陛下的喜好啊…」她拖长了音调,眼神飘忽,仿佛在回忆什麽极其珍贵的秘闻。
「据那位入选的璇玑仙子传回的消息…陛下似乎更偏爱安静,乖巧,心思纯净的女子。」
「不喜欢过于张扬,争强好胜的。」
「嗯…或许对茶道,音律,或是古老的静心凝神类功法…会多看两眼?」
她说的全是些模棱两可,几乎适用于任何上位者的,毫无营养的废话,但语气却显得无比笃定和神秘。
喜好?
宫装女子内心吐槽,她要是知道陛下喜好什麽,我还在这跟你瞎扯?
早就按喜好把自己包装好送进去了。
谁知道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喜欢什麽?
也许喜欢世界和平?也许喜欢揍深渊恶魔?
也许…压根就对女人没兴趣?
反正瞎编呗,总不能说陛下可能喜欢加班批奏摺吧?
曦月却听得十分认真,甚至暗暗记在心里。
安静,乖巧,心思纯净…茶道,音律…
这似乎,与她本身的性子有几分契合?
这让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多谢告知。」曦月微微颔首。
「不客气~」
宫装女子笑靥如花,「好了,妹妹先去静心苑报到吧,那里会为你分配住处和初期的培训课程。」
「记住,按时完成派发给你的『积分任务』哦!」
曦月再次看了一眼那无边无际,竞争激烈到令人绝望的预备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牌,转身向着指引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清冷孤绝,却仿佛带着一种踏入滚滚洪流,即将被无尽浪潮淹没的渺小与决然。
宫装女子看着曦月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又一个做着白日梦的傻姑娘…」
「不过也好,总算又骗…啊不,招到一个优质劳动力。」
而曦月,行走在这片由无数顶尖女子构成,充满希望与绝望的奇异海洋中,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前路之艰险,远超想像。
但她既已至此,便唯有…
迎难而上,至死方休。
只为那惊鸿一瞥后,便再难磨灭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