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第473章 退伍老兵扰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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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朝廷颁布三军整编诏令的文书，借着驿马快马传遍天下州府。邯郸朝堂之上，军政章法已然厘定，南北禁军、六郡边骑、羽林亲军各归建制，一道道朱批政令看着条理分明，仿佛乱世之后的山河已然步入规整秩序。

可政令抵达各郡县落地之时，朝野上下才渐渐看清，一统的外表之下，中原大地藏着无数暗流乱象。

连年列国混战终于止戈，数以十万计的普通士卒脱去甲胄，被准许解甲归乡。这些人大多是青壮男子，十几年里一直在刀兵阵中搏命，手上见过血，身上练过厮杀之术，平日里寻常百姓根本不敢与之争执。可等他们跋涉回到故土，迎面撞上的却是冰冷的现实：田地早已荒芜，原有宗族田产或是被战火焚毁，或是被乱民抢占，官府来不及重新丈量分田，乡间里正手中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分配给他们。

一个乡邑之内，往往归来数十名退伍老兵。

单人谋生极为艰难，务农不懂细作手艺，经商没有本钱，做工又放不下沙场养成的性子。为了活下去，旧日同营的老战友自然而然互相串联，三五成群，慢慢聚拢成数十人的团伙。

他们并非蓄意谋反作乱，既不去攻打县城，也不曾聚众劫掠大户，不会犯下株连重罪，可在市井乡里之间，却形成了一股郡县官吏难以管束的灰色势力。

市集开市之日，他们会徘徊在街巷商铺之间，买货时常借着往日征战的名头压价，偶尔随手拿走柴米、肉食、布帛，商贩不敢厉声讨要；乡里争夺水源、荒地之时，只要老兵团伙出面，寻常农户只能退让；乡间游手好闲的无赖，也会主动依附过来，愈发壮大了这群人的声势。

乡绅不愿招惹这群上过战场的悍卒，地方里正百般忍让，各县郡为数不多的郡县守备兵更是束手束脚。这些守备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青壮，论勇武、论厮杀经验，远远比不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兵，一旦强行拿人，很容易激起一众老兵抱团反抗，小事激成民乱，地方官吏担不起这份罪责。

各州郡的奏报一封接一封送往邯郸御书房，字里行间皆是无奈。

有的县邑禀报乡市被老兵团伙把持，市集秩序日渐混乱；有的乡野上报退伍士卒结伙占据无主荒坡，私自开荒占地，不听乡府调遣；还有的边城近郊，各路退伍旧部互相往来串联，跨乡联络旧日战友，势力隐隐越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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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吏在奏报里反复陈情：这些人没有谋逆实迹，依律法无法大举围剿；可放任不管，市井民生日渐被侵扰，乡间私结成风，长此以往各地自成私下小团体，朝廷的法令在乡野会慢慢失去约束力。

御书房内，赵括一份份翻看来自地方的急报，指尖划过一行行描述乡野乱象的文字，神色沉静，他没有斥责地方官吏无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老兵的处境。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沙场拼杀数年，为列国、为乱世耗尽青春，等到天下安定，却落得无田无业、谋生无门。抱团求生是乱世残留下来的本能，欺行霸市只是绝境之下不得已的活路。可人情可以体谅，国势不能纵容。

若是任由数十万解甲士卒在中原各乡各县慢慢串联聚拢，日积月累之下，无数松散的战友团伙交织成片，看似没有叛乱之举，实则会在郡县之间形成一层层不受官府直接管控的民间壁垒。朝廷的赋税、户籍、土地新政想要往下推行，都会处处受阻，新朝想要休养生息、梳理民生，只会举步维艰。

之前在大营拟定分流六十万冗余士卒南下拓边的国策，还只是朝堂之上基于兵制、粮草做出的宏观规划。如今看着如雪片一般的地方奏报，纸面之上的谋划，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现实刚需。

留在中原内地，无田安置则滋生乡野私党；强行镇压又会寒了百战士卒的心，落下苛待老兵的非议。唯有把这些无法编入三大精锐军团的冗余兵卒整体迁出中原，打散旧日同袍编制，混编进入南疆屯垦拓边军，远赴尚未开发的南方蛮荒之地，才是两全之法。

去到南疆，他们可以开垦新田、修筑戍堡，依靠拓边军功换取属于自己的土地、爵位，凭力气挣一份安稳家业，不必在故土乡里挣扎抱团、扰乱市井；而中原郡县也能慢慢消解这股四处蔓延的乡野暗流，让地方吏治重新归于朝廷掌控。

赵括放下手中的郡县奏报，抬手吩咐内侍，传旨大将军府，催促各营加快兵员筛选进度，尽早敲定南疆拓边军的分批开拔次序。

窗外的日光洒在舆图之上，中原密密麻麻的郡县之间暗流涌动，而南方广袤的空白蛮荒区域，即将容纳下这数十万无处落脚的沙场归人，把一场中原的民生隐患，化作开拓万里疆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