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造访双远,已过去三日。
三天前,魔都合作的一家工厂的产线突发故障,电池片效率一夜间暴跌百分之二。
余晨接到求助电话,和聂曦光匆匆告别,连夜赶回处理。
事情解决得乾脆利落,如今他再度踏入了双远的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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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出光块。
张天华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捏着一份薄报告,眉头微蹙。
他是双远的元老,六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疲惫。
「听说,是花总那边强烈推荐的人才?」他抬头问林屿森。
林屿森坐姿挺拔,深灰色西装熨帖合身。
他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数据:「工艺优化一周,A车间隐裂率从8.2%降到1.5%,B车间焊带拉力合格率提到98.7%。」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花向阳在报告里写了『此人大才,务必留住』。」
张天华揉了揉眉心:「余晨……江宁本地人,三流大专会计毕业,之前做校园跑腿和零散谘询。」
他念着简历,语气疑惑,「花向阳被灌了什麽**汤?一个学会计的,能搞定生产工艺?」
林屿森没接话,目光落在报告最后一页的模糊照片上。
那是监控截图,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侧身指着产线部件,神态专注。
「学历不等于能力。」林屿森合上报告,「他解决了四个车间七个工艺难点,三天内。」
「这效率,我们技术部三个月也未必做到。」
张天华叹气:「我不是怀疑他能力,是担心来路,现在这节骨眼....」
盛远内部暗流涌动。
任何一个新面孔,都可能是变数。
「正因如此,才更该见见。」林屿森站起身,理了理手上的袖边,「如果他真有能力,双远现在最缺的就是能解决问题的人,如果他别有用心……」
「面对面,总能看出些端倪。」
张天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安排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小会议室。」林屿森说完,转身离开。
张天华再次看回报告。
花向阳眼光毒,脾气倔,能让他这麽捧的人,这些年没几个。
这个余晨……到底什麽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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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小会议室。
余晨提前十分钟到的。
他今天穿了那套浅灰色亚麻衬衫配藏青色休闲裤,手里拿个旧黑色皮质文件夹。
秘书引他入座,奉上茶,轻声说:「张总和林总马上就到。」
「谢谢。」余晨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
墙上挂着厂区的分布图,书架上摆着一堆的奖项证书,空气里有决策层的肃穆。
两点五十八分,门开。
张天华率先进来,步伐沉稳,看了余晨两秒,随即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余先生,久等了。」
「张总客气。」余晨起身握手。
对方手掌宽厚,有薄茧,一看就知道是技术出身的。
林屿森紧跟而来。
余晨抬眼看去,和记忆中影视剧里描述的形象几乎重合。
「林总。」余晨伸手。
林屿森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才伸手握住。
「余晨。」林屿森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花总对你赞誉有加。」
「花总过奖,只是解决了几个问题。」余晨收回手,态度坦然。
三人落座。
张天华开门见山:「余先生,简历我们看了,坦白说,你的技术和你的教育背景反差很大,我们有些疑问。」
很直接,甚至有些失礼,但这符合张天华的风格。
务实,高效,不喜欢绕弯子。
余晨打开文件夹,推过一份列印件:「过去三个月,我经手十一家光伏企业的工艺问题案例摘要,问题丶思路丶方案丶效果丶反馈,都可以验证。」
林屿森拿起那份摘要,快速浏览。
页面乾净,数据清晰,每个案例都像一份微型技术报告。
「你是怎麽做到的?」林屿森目光如炬,「一个会计专业的人,对光伏生产工艺熟悉到这种程度?」
「学习,实践,总结。」余晨迎上他目光,「光伏制造是物理丶化学丶材料的交叉应用。会计训练给我系统化思维和数据分析能力,这恰好是工艺优化的基础。」
「技术细节来自读文献丶跑现场丶和工程师聊,知识没有壁垒,壁垒在愿不愿意花时间理解。」
张天华前倾身体:「为什麽要做这些?按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去更大的平台或自己创业。」
「哪些小厂买得起设备玩不转工艺,良率上不去成本下不来,他们需要能落地的方案,而我能提供,这让我觉得有价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屿森手指轻敲纸张:「你对双远目前工艺水平怎麽看?」
余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喝了口茶。
「双远技术底子好,PERC产线设备中上。」他开口,语气客观,「但各环节工艺参数协同可优化。A车间清洗工序酸硷配比达标,但有过洗风险,推高隐裂率;B车间焊接压力曲线可微调,能再提0.3%拉力合格率;C车间层压机右三区实际温度比设定低1.5度,影响封装质量。」
张天华的表情从审视开始变成专注,甚至还有点惊讶。
林屿森沉默的听着。
「这些见解,」林屿森在余晨说完后开口,「是你仅仅在厂区走访两天,加结合一些公开数据得出的?」
「部分现场观察和设备状态推断,部分基于贵司半年生产月报的趋势关联,数据会说话,关键要会听。」
「你想要什麽合作方式?」张天华问出关键问题。
「双远有自己的技术团队」
余晨闻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固定合同,也不进技术体系,我倾向于项目合作,双远把具体工艺难题或者要突破的指标,以项目形式委托给我,我们按结果付费或周期收费。」
「对双远来说,灵活且风险可控;对我而言,保持独立和专注。」
「不要稳定性?一份有保障的职位和收入?」林屿森追问,目光锁定他。
余晨轻轻笑了,「林总,真正的稳定不是来自合同或职位,而是来自持续创造价值丶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总,在我看来,真正的稳定,并非来自一纸合同或一个固定的职位。」余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能为双远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无论有没有合同,我都会被需要,所以,我的稳定,由我自己定义,也由我能否持续交付的价值决定。」
这番话,冷静,理性,甚至有些狂傲,但配合他之前展现出的案例丶刚才那番精准的工艺剖析,却奇异地具有说服力。
张天华和林屿森对视一眼。
那一眼中,有评估,有考量,也有某种默契。
「很精彩的观点,余先生。」张天华收回目光,看看表,「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和细节,我们还需要内部讨论,余先生请稍坐一下。」
「请便。」余晨微微颔首。
两人起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余晨轻轻呼气。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的厂区的。
阳光很好,远处的车间屋顶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张天华重实效,刚才那番话,至少有一半打动了他。
这位总经理最看重实际效益,而余晨展示的,正是解快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至于林屿森……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认可,但更多是埋藏的情绪暗涌。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有了他的介入,聂曦光只能是他的。
也只有他能欺负这只小太阳。
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林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