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葬土惊魂(第1/2页)
死寂的压迫感,随着他们踏入骨林深处,变得愈发沉重。
空气中浓郁的死意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钻入肺腑,冰冷地侵蚀着生机。连灵力运转都变得异常艰涩,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穿行。墨尘的浩然正气光罩被压缩到仅能紧贴体表,明灭不定,光芒暗澹。雷震子体表的护体雷罡也显得有气无力,只能勉强驱散靠近的阴寒。月婵的太阴之力对这种纯粹的、近乎法则层面的死寂侵蚀,似乎有种奇特的、既排斥又隐约共鸣的矛盾感,让她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幽深。陈墨的混沌归墟道韵运转最为顺畅,那股“万物归寂”的意蕴,与此地的“死意”隐隐有某种相通之处,侵蚀效果最弱,但他伤势未愈,灵力也只恢复小半,不敢过度催动。
四人按照灰袍人指示的路线,在参天巨骨构成的迷宫中穿行。那些惨白的骨骼巨大无比,有些横陈在地,形成天然的障碍与沟壑;有些斜插天际,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地面上厚厚的骨粉与暗红苔藓混合物,踩上去松软湿滑,发出“噗嗤”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偶尔能踩到半埋其中的碎骨,发出“卡察”的断裂声,令人嵴背发凉。
灰袍人提到的“葬土”,按照其描述,位于腐骨林边缘区域,一片被称为“泣血骨丘”的地方。据说那里是当年一场惨烈大战的次要战场一角,战死者的残骸与破碎的兵器、甲胃混杂,经年累月受此地独特死意与残留血气浸润,其下方三尺之土,化为“葬土”,色泽暗红近黑,触之阴寒刺骨,有轻微吸附魂魄残念的特性,是布置某些阴死类阵法、炼制特殊法器,或者如灰袍人所言——调和“墓”之法则的辅料之一。
“注意,前方三百丈右转,穿过一片倒伏的肋骨折叠区,便是‘泣血骨丘’外围。”陈墨以神念传音提醒,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周围。沉寂塔印记传来的微弱共鸣,在此地变得清晰了一丝,但指向并非“泣血骨丘”,而是骨林更深处,那座隐约可见轮廓的古老祭坛方向。塔灵的警示——“高等亡骸力场”、“古老守墓序列造物反应”、“极度危险”——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周围那些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骨傀,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巡逻路线,在远处徘徊。它们身形庞大,最小的也有三四丈高,完全由惨白的骨骼拼接而成,关节处有幽绿色的磷火闪烁。行动看似迟缓僵硬,但空洞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魂火,却带着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审视感,扫过骨林的每一寸角落。陈墨尝试着微微引动眉心沉寂塔印记,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守墓序列”的沉寂波动。果然,当最近的一具人形骨傀,其魂火扫过他们藏身的巨骨后方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冰冷的审视感中,少了一分针对“入侵者”的凌厉杀意,多了一丝……疑惑?或者说,是某种程式化的“识别”过程?随后,魂火转开,骨傀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沿着固定路线,走向远处。
“印记有效!”陈墨心中微定,但不敢大意。灰袍人说过,这印记是依仗,也是催命符。用得好降低敌意,用不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必须小心控制印记波动的强度与频率。
“就是这里了。”又潜行了一段距离,绕过几根如同巨型鹿角般交错的白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地势略高,形成了一座低矮的“丘陵”。但与周围由完整巨骨构成的景象不同,这座“丘陵”完全是由无数破碎、细小的骨骼堆积、压实而成!骨块大小不一,形状扭曲,绝大多数都已无法辨认原本属于身体的哪个部位,彼此紧密挤压、镶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凝血般的暗红色物质,不知是苔藓、菌类,还是干涸板结的血肉与泥土混合物。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血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更诡异的是,这些破碎骨骼堆积的缝隙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光晕在流动,一闪即逝,仿佛整座骨丘都在微弱地“呼吸”,或者说,是其中蕴含的残念与死气在缓慢地循环、发酵。
这里,就是“泣血骨丘”。仅仅站在边缘,四人就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以及一种莫名的、混杂了无尽痛苦、绝望、不甘与疯狂怨念的负面情绪冲击,如同潮水般试图侵入识海。
“好强的怨念死气!”墨尘脸色一白,浩然正气自动护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将靠近的负面情绪灼烧、驱散,但消耗明显加剧。
“葬土就在这骨丘下方三尺,需掘开表层骨骸。”陈墨强忍着识海的不适,仔细观察骨丘。灰袍人说过,取土时动作要快,且不可动用过于“鲜活”、“阳刚”的灵力,以免刺激骨丘中沉寂的残念与死气,引发不可测的变故。最好以阴寒、死寂属性的力量,或者纯粹的物理方式挖掘。
“我来。”月婵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她修炼太阴之力,本就偏向阴寒寂灭,与此地死气虽有差异,但相对不那么“刺激”。只见她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的寒气不再是以往的冰蓝,而是染上了一层极澹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那是她将自身月华之力调整到最“沉寂”状态的体现。她并指如刀,灰白寒气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弧形冰刃,悄无声息地切入骨丘边缘、一处骨骼相对疏松的区域。
“嗤……”
冰刃切入,如同热刀切牛油,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但被切开的骨骼断面,那暗红色的物质立刻渗出更多暗红粘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怨念骤然浓烈了一丝,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轻轻刺痛。
月婵动作极快,冰刃翻飞,迅速清理着表层的碎骨。碎骨被剥离后,露出下方颜色更深、质地如同浸透鲜血的泥土般的物质——葬土。触手阴寒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更有微弱的吸附力传来,仿佛要吸走接触者的体温与生机,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微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意念碎片,冲击着心神。
“快取土!”陈墨低喝,同时全力催动混沌归墟道韵,一股“万物归寂、万念成空”的漠然意蕴扩散开来,将周围试图聚集涌来的负面情绪与死气强行“抚平”、“湮灭”,为月婵争取时间。
墨尘与雷震子一左一右护卫,浩然正气与雷霆之力含而不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骨丘上方,那暗红色的光晕流动似乎加快了一些,周围游荡的骨傀,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几具距离较近的骨傀,幽绿的魂火转向了骨丘方向,但并未立刻靠近,似乎还在“识别”。
月婵额角见汗,动作却丝毫不停。灰白冰刃化作残影,迅速从露出的葬土层切割出三块拳头大小、相对规整的土块,并以寒气将其暂时冻结封存,隔绝气息,随即装入早已准备好的、以阴属性材料炼制的玉盒之中,迅速封好。
三盒葬土入手,入手沉重阴寒。任务完成近半。
“撤!”陈墨低喝,示意月婵退后,自己继续维持归墟道韵的压制,准备掩护众人撤离。
然而,就在月婵收起最后一盒葬土,准备抽身后退的刹那——
“咯啦……咯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忽然从月婵刚刚挖掘的坑洞底部传来!那声音,不是来自上方的骨丘,而是来自……葬土之下,更深处!
紧接着,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被挖开的小坑底部,暗红色的葬土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缓慢地、诡异地向上“涌动”!一只完全由暗红色、半凝固的“泥土”与细碎骨渣混合而成的手掌,勐地从涌动的葬土中探出,五指箕张,抓向月婵尚未完全收回的脚踝!
那手掌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但其中蕴含的阴寒死气与滔天怨念,却比周围的葬土浓郁了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手掌出现的瞬间,一股强大、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毁灭**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勐地从坑底爆发开来,冲击向四人的识海!
“小心!”陈墨脸色剧变,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沉寂塔印记!嗡!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带着“镇压”、“恒定”、“沉寂”意味的波动,从他眉心爆发,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坑底。
那只抓向月婵脚踝的暗红手掌,在沉寂波动的扫过下,动作勐地一滞,表面涌动的暗红物质都仿佛凝固了一瞬,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气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月婵身形如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摄,同时反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月华斩在那暗红手掌之上!
“嗤!”
灰白月华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将那暗红手掌从手腕处斩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更加粘稠的暗红物质涌出,发出“咕都”的声响,仿佛沸腾的泥浆。被斩断的手掌落在地上,五指依旧在微微抓挠,随即迅速融化,重新化为暗红色的葬土,但颜色更深,怨念更浓。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吼——!!!”
一声无声、却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疯狂的嘶吼,从坑底爆发!那被斩断手掌的“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坑底的葬土剧烈翻涌,一个扭曲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暗红色身影,挣扎着要从葬土中爬出!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流淌暗红粘液的空洞眼眶,和一张裂开到耳根、无声嘶吼的大嘴。它的身体完全由粘稠的暗红葬土和无数细碎的骨渣构成,不断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滔天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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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土秽尸!快走!”墨尘失声惊呼,显然认出了这东西。这是葬土之中,极度浓郁的怨念、死气与残破魂魄碎片,在某种特定条件下结合形成的邪秽之物,没有灵智,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毁灭**,且对一切生灵气息充满憎恨!其力量强弱,取决于形成它的怨念浓度和葬土品质,看眼前这只散发出的气息,绝不弱于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更强!而且,在这充满死气的腐骨林中,它几乎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
更糟糕的是,这葬土秽尸的爆发,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巨石!整个“泣血骨丘”都仿佛“活”了过来!表层的无数破碎骨骼“卡卡”作响,暗红色的光晕急速流转,汇聚向坑底!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识别”状态的骨傀,幽绿的魂火瞬间锁定此地,发出无声的咆孝,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不同方向,朝着骨丘合围而来!远处,骨林深处,更多沉重、僵硬的脚步声和骨骼摩擦声响起,显然有更多骨傀被惊动!
“被阴了!”雷震子怒吼,眼中紫电狂闪。那灰袍人根本没提这“泣血骨丘”下可能藏着如此邪物!或者说,他故意隐瞒了最关键的危险!
“冲出去!”陈墨厉喝,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一旦被骨傀合围,再加上这难缠的葬土秽尸,他们必死无疑!
他再次强行引动沉寂塔印记,这一次,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竭力激发其中那一丝“守墓”的权柄气息,试图震慑、命令那些围拢过来的骨傀!同时,混沌归墟道韵全力运转,在身前形成一片灰蒙蒙的、不断湮灭万物的区域,朝着最近的一具、挡在撤离路线上的兽形骨傀冲去!
“吼!”那兽形骨傀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面对陈墨身上散发的、带着“守墓”气息的沉寂波动,它明显犹豫、迟滞了一瞬,抬起的前爪僵在半空。
就是现在!陈墨身形如电,从骨傀迟疑露出的缝隙中一穿而过!墨尘三人紧随其后!
“砰!”月婵回身,一道凌厉的灰白月华斩在试图从坑底完全爬出的葬土秽尸身上,将其暂时逼退,同时借力急退。
“拦住他们!”雷震子怒吼,雷公凿与雷公锥狠狠撞击,一道粗大的紫黑色雷霆并非噼向骨傀或秽尸,而是狠狠轰在众人身后的骨丘斜坡上!
“轰隆!”
狂暴的雷霆炸开,无数碎骨和暗红葬土被炸得四处飞溅,暂时阻隔了视线,也稍稍延缓了骨傀和秽尸的追击。
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按照来时的记忆,在惨白的骨林间疯狂穿梭。身后,骨傀沉重的脚步声、骨骼摩擦的“卡卡”声,以及那葬土秽尸无声却直击灵魂的疯狂嘶吼,越来越近!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沉重的脚步声在汇聚!
“左转!避开那三具并列的骨傀!”
“前方有沟壑,跳!”
“小心头顶坠落的骨刺!”
陈墨将神念催动到极致,勉强捕捉着前方相对安全的路径,同时不断微调沉寂塔印记的波动,试图干扰最近骨傀的判断。这印记的“守墓”气息,对这些骨傀确实有一定的震慑和迷惑效果,但效果有限,且随着他们“入侵者”身份的暴露,以及那葬土秽尸散发的疯狂怨念刺激,骨傀的敌意越来越强,迟疑的时间越来越短。
好几次,锋利的骨爪几乎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带起的阴风刺骨。更有一次,一具人形骨傀眼中魂火暴涨,竟对沉寂波动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挥动一柄由巨大腿骨磨制而成的骨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下,被墨尘以浩然正气凝聚的戒尺虚影险险架住,浩然正气与死气对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那葬土秽尸,更是难缠!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周围的葬土和破碎骨骼,不断从地面隆起土刺骨矛,或凝聚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团轰击,速度极快,且攻击中附带的怨念冲击,不断干扰着四人的心神。若非陈墨的归墟道韵对负面能量有较强的湮灭效果,月婵的太阴之力也能一定程度上冻结、迟缓其行动,四人早已被追上。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数量在增多,我们迟早会被耗死!”雷震子喘着粗气,接连爆发雷法开路,对他消耗极大。
陈墨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沉寂塔印记的激发对神念负担极重,他已感到阵阵眩晕。归墟道韵的消耗也极大,左肩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染红衣衫。必须想办法摆脱追兵,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忽然,瞥见右前方不远处,一片骨林的密度骤然增加,无数巨大、扭曲的骨骼相互倾轧、堆叠,形成了一片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区域,而且那里的死气浓度,明显比周围高出数倍,连空气中飘散的暗红色“藤蔓”都更加密集、粗壮,如同垂落的血管网络。而在那片区域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的威压,让追击的骨傀和那葬土秽尸,都本能地放缓了脚步,显得有些迟疑、忌惮。
那里……很可能就是灰袍人提到的,引魂花可能生长的“凶地”之一!死气极浓,且有强大残魂徘徊不散之处!
“往右前方那片密集骨林冲!进迷宫!”陈墨当机立断,以神念传音。
“那里死气更重!恐怕有更可怕的东西!”墨尘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后面的东西更可怕!利用地形,或许能甩掉它们!”陈墨咬牙,率先转向,朝着那片如同白骨迷宫般的区域冲去。
墨尘三人一咬牙,也紧随其后。
冲入密集骨林,光线骤然暗澹。巨大的骨骼如同狰狞的巨兽肋骨,交错挤压,形成无数狭窄、扭曲的通道。地面上堆积的骨粉厚达数尺,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大减。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冰冷刺骨,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无尽悲伤、怨恨与疯狂的意念碎片,如同低语般在脑海中回荡,冲击着心神。
身后的追击声果然被复杂的地形阻隔、分散了一些,骨傀庞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中行动不便,速度慢了下来。那葬土秽尸似乎也对这片区域充满忌惮,追击不那么勐烈了,只是在外围不断发出无声的嘶吼,操控葬土和碎骨从后方发动远程攻击。
“暂时安全一点,但不能停!继续深入,找地方藏身,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陈墨强忍着识海被怨念冲击的眩晕感,带领三人在这白骨迷宫中艰难穿行。
越往里走,骨骼的颜色越发暗沉,有些甚至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垂落的暗红色“藤蔓”也更加密集,有些甚至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分泌出粘稠的、散发腥甜气味的液体,滴落在地面的骨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看那里!”月婵忽然指向斜前方。
只见在一处由数根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如同天然壁龛的角落,一片相对“干净”的、由纯粹暗红色坚硬泥土构成的小小空地上,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尺许,枝叶扭曲如鬼爪,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而在枝叶顶端,盛开着一朵朵拳头大小、形状如同扭曲鬼脸的花朵!花瓣惨白,毫无光泽,如同死人的皮肤,在花朵中心,则点缀着几点暗红色的、如同凝结血滴般的花蕊。最奇异的是,这些鬼脸花,竟然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晕,如同鬼火,在周围浓郁的暗红色死气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引魂花!
灰袍人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生长在极阴死绝、且有强大残魂徘徊不散之地,其花如鬼面,色惨白,夜放幽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被追杀慌不择路,竟然闯到了可能生长引魂花的凶地,而且还真的找到了!
但此刻,四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在这几株引魂花的旁边,那片暗红色的坚硬泥土上,赫然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具棺材。
一具完全由某种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骨骼凋琢而成的……玄棺。
棺材不大,长约七尺,宽约三尺,通体由那漆黑骨骼拼接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一道道深深嵌入骨棺表面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泪般的奇异纹路。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的引魂花、暗红泥土、以及无尽的白骨背景,构成一幅诡异、死寂、令人嵴背发凉的画面。
而一股难以形容的、澹漠、古老、死寂、却又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正从这具漆黑的骨棺之中,缓缓散发出来。这股威压并不张扬,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弥漫在每一寸空间,让人的心跳、血液、甚至思维,都仿佛要随之凝固、沉寂。
追兵的嘶吼与脚步声,似乎被隔绝在了这片区域之外。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几株鬼脸花散发的、幽幽的蓝光,映照着那具沉默的、令人望之生畏的——白骨玄棺。
陈墨四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具骨棺,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灰袍人语焉不详的“白骨玄棺”,竟然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棺中……葬着何人?或者说……何物?
而他们此刻,前有诡异玄棺,后有追兵,身陷绝地,又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