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3月,美国旧金山市议会治安备忘录中,首次出现小写Chinatown,作为官方地理标签使用。
而六会馆作为这片区域的核心,是权力的最高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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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邀请,张小雅不得不去,除非她不想建道场,从而成为流寇。
那样需要香火来维持当前状态的张小雅就断供了。
她和后土金棺得饿死。
正午的阳光照在广场西的青石板路上,照短了张小雅和护卫队的身影,她们步行前进,直至走到六会馆的总部。
「嘎吱~」
老者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留下华人护卫在门口守着,自己则带领张小雅穿过牌坊,走向议事厅。
「沓哒沓哒~」
走廊上,张小雅目光扫过肃立站岗的护卫,他们一一朝老者敬礼,老者也微微颔首。
而在张小雅看向他们时,那些人也看向张小雅,目光好奇。
能让六会馆这般谨慎相待的,整个唐人街也没几人。
张小雅跟着老者缓步走在廊下,她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虽然是扎着两个发髻的孩童,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她就是坊间传闻能治百病的小神医吧?」
「应该是,我邻居家的女儿染了风寒都要扔了,就是去那捡回条命...」
张小雅听着身后的小声议论,她心里也感叹会馆的格局,六会馆是唐人街的顶梁柱,掌着生意丶码头丶护卫与民生,总部建的真大。
穿过两进庭院,前方就是议事厅,正厅里早已坐了人。
张小雅被领进去就站在原地,那老者则绕去左侧的椅子坐下。
没有座位,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
张小雅心里暗自思索,目光扫向主位。
那主位坐着的老者须发半白,面容威严,指节轻轻叩着黄花梨木桌案,周身气场沉稳,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旁边还站着两位中年男子,神色戒备,目光落在张小雅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至于左右两边,坐了十几个代表般的人物。
那老者审视了张小雅几秒,才开口道,「张小雅姑娘,请坐。」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就有仆从拎过椅子给张小雅,示意她坐下。
张小雅从容落座,不卑不亢:「不知六会馆董事叫我前来,有何见教?」
老者正是六会馆现任大董事,他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孩童。
换牙的年龄被当猪花卖到春闺楼,捡漏妓院后,以此为根基开了一间医馆。
不收重金,没钱还可以赊帐,短短时间内,竟在华工与底层百姓间攒下了极好的名声。
更奇怪的是,她治病从不用中医土方,西洋的药剂丶本土的偏方,只是普通的一碗茶就包治百病,连洋人染上的疑难杂症,她都能治好。
这般突兀崛起的人物,由不得六会馆不多加提防。
「姑娘孤身一人来到旧金山唐人街,无亲无故,却能在短时间内立足,甚至收拢人心...」
大董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我六会馆掌管唐人街秩序,不得不问一句——姑娘的跟脚在哪?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旁侧一人立刻附和:「如今乱世,龙蛇混杂,有人借着治病行善之名,行蛊惑人心之实,姑娘行事太过扎眼,我们不得不防。」
张小雅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她浅浅一轻笑,抬眸看向大董事和其他人,目光清澈坦荡。
「董事多虑了,我遭灾落难此地,无依无靠,只能凭藉点家传的绝学治病救人,混口饭吃而已。」
「救人?」大董事身旁的幕僚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姑娘可知,古往今来,多少恶人借着善名行恶?我听过一个故事,恰好与姑娘如今的行径,有几分相似。」
张小雅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从前有个女巫,来到一处村落。她暗中在村民的饮水丶食物里下毒,让全村人染上怪病,痛苦不堪。」
幕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等村民绝望之时,她再现身,拿出早已备好的解药,高价售卖,换取村民的感激与金币,村民们对她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却不知,他们所受的苦难,本就是她一手造成。」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暗指张小雅借病敛财,用苦难换名声。
大董事目光沉沉:「姑娘如今治病救人,声名鹊起,旁人敬你爱你,可谁又知,这病,是不是你带来的?这善,是不是你装出来的?」
大董事的话让张小雅目瞪口呆,寄魂处的林夕燃更是破口大骂:
「老逼登你说谁呢?质疑我还特麽诽谤,我好心治病你竟然说病是我带来的,太丧心病狂了!」
大董事并没有因为张小雅的辱骂而生气,他目光直视张小雅,威严道,「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不是女巫。」张小雅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是修行者。」
此言一出,厅内几人皆是一愣。
修行者几个字,在这异国他乡的华人聚集区,分量极重。既便帮派,亦便他们,都不敢轻易得罪。
「我立的不是邪门歪道,是救人之道。」张小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女巫下毒换解药,那是害人利己;我治病救人,分文不取或少取,只为积德行善,安稳人心。」
「我所收的香火,不是搜刮民财,是百姓感念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是人心向善的念想。」
大董事眉头微蹙:「香火?你可知在他乡异地,私收香火,极易被视作淫祠邪寺,蛊惑民众。」
「董事看得长远,却也看得太窄。」
张小雅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超越现实的预知,「如今世道变了,国内国外,皆是如此。」
「将来的世道,明星还分实力派与流量派,有人靠真才实学立足,有人靠声势名望立足,但说到底,都是通天的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靠医术立足,靠救人扬名,百姓信我,是信我能救他们的命,能护他们一家平安。这香火,是人心,是善念,不是邪教。至于淫祠邪寺的污名——我治病救人,四海扬名,救死扶伤无数,总有一天,我的善举会被地方看见,被官府认可,堂堂正正,受官方册封,名正言顺,谁又能说我半个不字?」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竟让厅内几人一时无言。
大董事沉默片刻,看向身旁一人。
那人凑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语清晰地飘入张小雅耳中:「这位姑娘,前些日子还为洋人医治梅毒,手法独到,洋人对她也颇为敬重,若能拉拢,对我们会馆与洋人交涉,或许会有所作为。」
大董事眼中的戒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审视后的认可。
他站起身,对着张小雅微微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是老夫鲁莽了。」
「先前听信流言,对姑娘多有误会,还望姑娘海涵。」
张小雅起身回礼:「董事为六会馆,为唐人街安危考量,理所应当,小雅理解。」
「既然误会解开...」大董事抬手示意,「请姑娘随我来,还有一人,你必须见见。」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