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鸨领着护卫以及商会管事来到百草堂的时候,张小雅还跪在门外。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张小雅父亲有些羞愧地喊了声,「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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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张小雅应道,满心怀喜地回头,结果就发现她父亲如同犯人一般被绑着。
她表情一滞,呼吸变重,双眼闪过一道寒光,伸手就去摸阴牌。
商会管事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供奉冷静,你若敢伤人金山可容不下你!」
张小雅闻言瞳孔一缩,她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为什麽绑我父亲?!」
老鸨毫无惧色,扬起下巴说道,「我们做生意的,你父亲白嫖,没有这个理。」
「不过他说你有钱,若是结了嫖资,我们立马就走。」
张小雅闻言看向自己的父亲,老父亲羞愧地低下头,但下一秒就瞪向张小雅,「逆女!你就这样看着父亲受难吗?」
「我没有。」张小雅辩解道,然后看向老鸨,「多少钱?」
「五千两!」老鸨硬气道。
「多少?」张小雅瞪向老鸨,「你可知道,一月前我可是烧了不少铺子。」
「我可没讹你,你恐吓我没用。」
老鸨撇了张小雅一眼,「给钱,我们立马放人,要不就带他去六公司刑堂!」
张小雅闻言深吸一口气,她扭头看向身后,「阿禾,付钱。」
阿禾迟疑,「大人,我们...」
「我叫你付钱!」张小雅吼道。
阿禾闻言不语,跑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两箱子银元和碎金就被抬了出来。
老鸨见状眼睛一亮,立即示意打手上去点钱。
打手们点钱,不一会儿便汇报导,「妈妈,折合后总共四千七百两,还差三百两。」
老鸨挑眉,「你这铺子才关一个月,就剩这麽点家底了?」
「就这麽多了。」张小雅说,「你能不能抹个零?」
「那可不行。」老鸨连连摇头,然后看向商会管事,「她是不是在你们那当供奉,月例银子能划帐吗?」
「本人同意就能划。」管事说着看向张小雅父亲,「可是她已经一个月没来干活了。」
张小雅父亲看到那眼神连忙说道,「干活,干活,从今天开始她天天干活。」
管事摇头,「你说的不算。」
张小雅父亲连忙辩驳道,「怎麽不算?我是她爹,我要她死去她都得死,干活算什麽?」
张小雅闻言眼中光彩一暗,但还是点头道,「明天开始我去点卯。」
「那...行吧。」
管事勉为其难地说:「不过你基础常识太差,我这有几本书,你拿着看。」
张小雅应允,接过书来,她父亲也被松了绑,然后就扎进屋子里不出来了。
看着父亲进屋的背影,张小雅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管事,「多谢了。」
「这没什麽。」
管事摆摆手,和老鸨一行人离开了百草堂。
见人离开,张小雅感叹了一声,然后就要往回走,结果腿就被突然窜过来的小孩给抱住了。
那小孩灰头土脸,一看就是矿工家的孩子,他抱住张小雅的大腿哀求道,「大夫,救救我父亲,他得了瘟...」
「嘭!」
张小雅一脚将小孩踹晕了过去,然后转身回屋。
她张小雅落难时谁救她了?
那位神仙吗?
祂是为了香火。
#
张小雅回到自己的房间,夜里看着那些基础常识,她刚看入迷,结果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不让人打扰我吗?」张小雅怒道。
「我是你爹,你锁什麽门?」外面喊道。
「我在温习知识。」张小雅说,但还是开了门。
门被打开,她爹便道:「你那些家奴不听我话啊,你说一声。」
「父亲,那都是跟我一个船来的朋友。」张小雅说,「不是什麽家奴。」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这帮人靠你养活着。」张小雅父亲冷哼一声,「告诉她们一声。」
张小雅怕被打扰,于是点点头,朝外面吩咐道,「这是我父亲,你们要听他的。」
「是。」楼下应着。
「那我就下去了。」张小雅父亲说道。
「您早些休息。」张小雅说。
「嗯,为父知道。」
张小雅父亲点头,走下了楼梯。
张小雅以为之后不会打扰,能够温习基础知识,结果前半夜她父亲就没消停过。
他中途频繁敲门丶送水丶问话,打断了张小雅温习民俗知识的节奏,哪怕张小雅已经告诉他不要打扰,他父亲当场答应着,但过一会儿还来。
这把张小雅弄得十分焦虑。
「你们到底是怎麽回事,没告诉你们要听我父亲的吗?如果不听就别待在这里!」
张小雅怒吼一声,然后开始温习知识。
而这一次,门外没有传来敲门声,但总有无声的呜咽传到楼上来。
第二天,张小雅早上起来是阿禾伺候的,她在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姐妹们都沉默了许多。
但她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她要去干活。
到了六公司,管事的给她分派任务,不是家里闹凶的,就是小孩夜啼的。
活很多,虽然没有什麽危险,但是许多东西都要运用到民俗常识,这让知识储备量不够的张小雅有些抓瞎,甚至最后处理一个癔症患者时,她不得不回家去取书。
她到百草堂一问,她那刚被敲诈的父亲又出去喝酒了。
之后几天,张小雅每次回来都看不到父亲的身影。
直到一周后...
午餐的时候,张小雅父亲看了一眼张小雅说道,「让她们接客吧。」
「什麽?」张小雅没听清。
「我说,让她们重操旧业吧。」张小雅父亲说道,「这些女人每天白吃白喝,得让她们赚些钱。」
张小雅愣住了,她不敢想像这种话竟然是从她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见张小雅不说话,父亲皱眉,「你有意见?我说什麽你都得听知道不?」
张小雅闻言浑身颤抖,半晌才眼睛湿润地问道,「您知道她们之前受过什麽样的创伤吗?」
「什麽创伤,她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张小雅父亲怒瞪她道,「她们不干活我们吃什麽?」
「我在六公司...」
「你才挣几个钱?」
「钱很多,我们吃饭足够。」
「足够?就你那点钱都不够醉香楼吃顿席面的。」
张小雅感觉自己一直在努力工作,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付出没被父亲认可。
她嘴角一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憋回去!」张小雅父亲呵斥道,随即伸手去捏她的嘴,「我叫你憋回去!」
「你个赔钱货!放着家里的鸡不开张拿去卖,凭你天天给人哄孩子,几百年能还上那三百两?我出门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张小雅被拐来这边一直都思念父亲,但是没想到如今的父亲却变成了这样,这一瞬她感觉到记忆里的画面崩塌了。
父亲还是在那里不停地谩骂着,张小雅有一瞬间的耳鸣。
半晌后,张小雅说道:「父亲,除了这件事,别的我都能答应你。」
张小雅父亲又骂了半天,什麽难听说什麽,但张小雅始终不为所动。
那毕竟是跟她同甘苦,有过同样处境的朋友。
她父亲见张小雅半天都不答应,不由叹气道,「你这孩子真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