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幽冥之地的腥风还缠在发梢,张小雅一步踏出那片无边无际的阴晦,周身萦绕的阴气尚未散尽。
她精神恍惚,指尖轻轻抚过胸口紧贴肌肤的阴牌,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上面镌刻的诡谲纹路正泛着淡淡的幽光。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无数道泛着黑气的丝线自阴牌中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前方已然濒临崩溃的婴儿斜鬼境。
「嗷!!」
阴气翻涌间,刺耳的呼啸声划破死寂,一团团凝聚成型的阴邪之气裹挟着凄厉的婴啼,疯了般朝着她胸口的阴牌扑涌而来。
换做以往,这般磅礴暴戾的阴风与阴气,以她原本脆弱不堪的凡俗体质,根本无法承受。
可此刻,那自称圣者的遗骸早已与她的肉身彻底融合,骨骼与血肉之中充斥着无比亵渎之力,任凭阴气如何肆虐,都无法伤她分毫,从此世间病痛灾祸也再难近身。
「嘤~」
随着最后一缕鬼婴寄居的阴气被阴牌吸纳,那破碎的鬼境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黑雾融入空气,周围世界开始重合。
张小雅抬眼望去,便见外围早已围满了手持兵器的护卫队成员,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张选昭。
「张小雅,你没事吧?」
张选昭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道。
「我没事。」张小雅摇头。
「其他人呢?」张选昭又问。
「都死了,尸体就在那边。」张小雅抬手指向方才婴儿斜所在的方位,「原本这怨灵没这麽厉害,是协义堂在暗中动手脚,他们不仅烧纸钱为其加持怨气,还动用了法器。」
张选昭闻言脸色骤变,「协义堂好大的胆子!」
张小雅轻轻摇头,她身体难受,不愿多说,「此事你告诉大董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张选昭见状也知晓她心力交瘁,连忙点头应下,然后吩咐下属去检查尸体。
张小雅孤身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街道上行人稀疏,黑暗笼罩下显得格外孤独,冷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让她这个八岁的孩子不禁感慨万千。
途经百草堂时,她想找那些姐妹聊聊天,却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早已歇业的药堂,此刻竟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街道上,堂外还守着几个面色凶悍的壮汉。
张小雅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百草堂内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哀求声!
她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脚步一错,便朝着百草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踏哒踏哒~」
她刚到门口,两个守在门前的壮汉便伸手将她拦下,一脸恶相。
「你们是谁!」张小雅伸手摸向阴牌。
「协义堂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壮汉恶声恶语,抬手便要推搡张小雅。
「又是你们?!」
张小雅的面色瞬间冷若寒冰,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她捏紧阴牌,无数模糊的黑影便从虚空之中跃出。
「咦嘻嘻!」
鬼婴现世目露凶光,尖啸着扑向两个守门壮汉,锋利的指甲瞬间抓破对方的皮肉。
「呃~啊!」
凄厉的惨叫应声而起,张小雅已经越过倒地的壮汉一脚踹向百草堂的木门。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被她直接踹开,张小雅冲了进去,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药罐碎裂一地,一群壮汉正肆意施暴,她悉心护着的手下姐妹与孩童被围困在中央,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而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姐姐正端着茶杯,悠闲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一场取乐的戏码。
在看到张小雅推门而入的瞬间,继母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化作怨毒与惊讶,尖声朝着那群壮汉喊道,「小贱人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快,给她那里塞一只鞋,让她好好尝尝屈辱的滋味!」
眼看着这泯灭人性的一幕,张小雅只觉脑袋一沉,精神恍惚。她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些姐妹趁其不备让人侮辱,却没想到会被如此祸害。
那一刻她切身地感受到了人生的黑暗,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里。
而没有人去管她的内心世界,几个壮汉已经冲了过来。
眼见如此,林夕燃顾不得身体失控,以半窍之力操控身体,刹那间林夕燃只感觉张小雅的身体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思维,想要跳脱出去。
好在金棺有被动压制,不至于让她肉身崩溃。
得这喘息之间,林夕燃摸着阴牌,下一秒无数鬼婴从虚空跳跃出来,扑向屋内的壮汉,将他们撕扯肢解吞噬。
「嘎嘣~咔嚓!」
「啊!!」
惨叫声丶骨裂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百草堂内的血腥与阴气混杂,令人作呕。
曾经嚣张跋扈的歹人,眨眼间就化作一地残躯,继母与姐姐也在这变故中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张小雅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脑袋发沉,她第一次对林夕燃产生了抱怨。
她问,「你为什麽不捆全窍,为什麽让我看这些?」
林夕燃:「我本不想让你看到这样肮脏黑暗的一幕,但自从你的身体发生变化之后,我只能捆半窍。」
她说话间,拔出刺入她们身体的钉子丶座椅丶板凳丶靴子和拖把,操控着后土清气开始给那些姐妹治疗。
阿珂阿南她们此时已经麻木了,这一刻她们才明白什麽叫玩物。
阿禾浑身骨折,治疗时不断地颤抖,她牙齿打颤地说道:「大人,他们来时有一名邪师,我们的枪没用。」
「我知道了。」
张小雅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大家会相安无事,没想到他们竟然敢下手。」
「他们如此伤害我们,这个仇我必须报。」
说到这,张小雅狐疑地看向左右,「我记得大董事承诺给我们这里安排护卫的?」
「安排了。」阿禾脸上露出惨笑,「不过听说别的地方出事了,便一窝蜂跑去了。」
林夕燃在心里跟张小雅说,「别人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只有实力,之后让大董事安排一下,我们得吸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