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坠涯逢师九星初修第十章暗卫探谷,阴煞噬人(第1/2页)
黄昏的绝阴谷,崖顶的天光被暮色吞得只剩一丝残红,谷里的阴寒顺着地面往上翻涌,白日里缩在暗处的阴煞渐渐苏醒,黑雾沿着枯木根须蔓延,连风里都带上了刺骨的怨毒。
谷口的临时营帐里,灯火昏黄,映得张彪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他烦躁地把手里的茶碗往石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烫得旁边的小护卫一缩脖子,却不敢出声。
“都守了一天了,连那小贱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回头侯爷和夫人问起来,你们拿什么交差?”张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扫过帐里站着的一众暗卫,“守在谷口有个屁用!她要是真摔死在里面,尸体烂了都没人知道!”
帐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绝阴谷是禁地,前几天两个进去探路的兄弟,疯疯癫癫跑出来,不到一个时辰就七窍流血死了,死状惨不忍睹。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去换一个庶女的死活。
“队长,不是兄弟们不肯去,是这谷里真的邪门啊……”一个暗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颤,“咱们守在谷口,她就算命大没死,也出不来,迟早饿死在里面,何必非要进去冒险?”
“放屁!”张彪狠狠瞪了他一眼,“夫人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连谷都没进去,就说她死了,侯爷和夫人能信?回头追究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柳绾眉要的不是确认苏清鸢死了,是要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彻底断了所有后患。要是就这么回去复命,说没找到人,柳绾眉绝对不会饶了他。
张彪的目光扫过帐里的人,最终落在了两个身材高大的暗卫身上——李虎和赵山,都是灵枢开脉境巅峰的好手,也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个人。
“李虎,赵山,你们两个,今晚入谷探查。”张彪的语气不容置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用往深了走,就到崖底看看,那小贱人是不是摔死在下面了。找到尸体,回头我给你们俩各赏五十两银子,升你们做副队长。”
五十两银子,副队长的位置,对普通暗卫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可李虎和赵山的脸色瞬间白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队长……”李虎咽了口唾沫,刚想推辞,就被张彪冷冷打断。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张彪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阴鸷,“夫人的命令,你们敢违抗?要么进去找,要么现在就滚出侯府,按军法处置!”
侯府的军法,违抗命令者,打断双腿,逐出府去。在这京城,没了侯府的庇护,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根本活不下去。
两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是,队长!我们去!”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绝阴谷被浓黑的雾气彻底笼罩,只有谷口的火把,在风里摇摇晃晃,像鬼火一样。
李虎和赵山换上了紧身的劲装,手里握着出鞘的钢刀,背上还背着驱邪的桃木符和黑狗血,都是提前准备好对付阴邪的东西。可哪怕准备得再充分,站在谷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雾气,两人的腿还是忍不住发颤。
“虎哥,咱们……真要进去?”赵山的声音发颤,握着刀柄的手满是冷汗。
“废话,都到这了,还能退?”李虎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就往里走两里地,到崖底看一眼就出来,速去速回,别多待!”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谷中的黑雾里。赵山不敢落后,赶紧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黑的雾气吞没。
谷里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火把的光芒只能照出身前三尺远,再远就是一片浓黑。阴风呜呜地刮着,吹在人身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摸你的皮肤,腐叶踩在脚下软绵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吸入肺里,连骨头缝里都发寒。
两人背靠着背,一步步往前挪,钢刀握得紧紧的,眼睛瞪得老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里地,赵山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东西,他低头用火把一照,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是半具腐烂的尸骨,骨头上面还挂着侯府护卫的劲装碎片,正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两个暗卫。
“啊!”赵山吓得低呼一声,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闭嘴!别出声!”李虎赶紧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尸骨就在眼前,证明前几天的传闻都是真的,这谷里真的会死人!
两人再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转身就想往回跑。可慌不择路之下,两人跑错了方向,非但没往谷口去,反而朝着谷深处的寒潭方向跑了过去。
跑了没多远,两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枯碑。
枯碑立在寒潭边,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被黑雾笼罩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威严。正是云尘子给苏清鸢立的三戒里,绝对不许触碰的那块枯碑。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山吓得声音都抖了,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碑上的纹路,想看看是什么。
“别碰!”李虎刚想拦住他,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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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的指尖刚碰到枯碑的瞬间,碑身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了一道漆黑的微光!
紧接着,周围的黑雾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道泛着绿光的眼睛,从黑雾里、寒潭里、枯树后、石缝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是谷里的阴魂,是被枯碑的阵法惊动的阴煞!
它们被生人的血气吸引,更被触碰枯碑的冒犯激怒,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像潮水一样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不好!快跑!”李虎魂飞魄散,挥起钢刀就朝着扑过来的阴煞砍过去。可钢刀穿过阴魂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下一秒,冰冷的阴煞顺着两人的毛孔疯狂钻入体内,直接朝着丹田的灵枢扑了过去!
“啊——!我的灵枢!”
李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五官瞬间扭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了十几年的灵枢,正在被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啃噬,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瞬间就失去了神智。
他开始疯了一样挥舞钢刀,胡乱砍杀,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着“别吃我”,一会儿哭着求饶,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癫。
旁边的赵山更惨,阴煞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无数惨死的幻象在他眼前炸开。他扔掉钢刀,疯了一样用头撞着枯碑,一边撞一边哭嚎,额头撞得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瞳孔彻底涣散,没了半点神智。
不过短短数息,两个灵枢开脉境巅峰的暗卫,就被阴煞啃噬灵枢,彻底疯了。
竹林深处,竹舍外的老槐树下。
苏清鸢站在云尘子身边,借着云尘子布下的隐匿阵法,把寒潭边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她的小脸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惊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在短短数息之间疯癫惨死,她的心里有多震动。
不是同情,是清醒的认知。
这两个人,是来取她性命的。若今天她没有坠崖,没有觉醒九星力量,此刻疯癫惨死的,就是她。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身边的云尘子始终没有动,手里握着酒葫芦,一口都没有喝,浑浊的眸子里一片平静,仿佛眼前的惨剧,不过是风吹落叶一样的小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直到两个疯癫的暗卫,一个撞碑而死,一个胡乱跑着摔下了寒潭,彻底没了声息,云尘子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清鸢,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都看到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看到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手吗?”云尘子又问。
苏清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前辈是想让我看清楚,他们是真的要我死,不是随便说说。”
“不止。”云尘子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语气意味深长,“我是想让你记住,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谷里的阴煞,不是什么魑魅魍魉,是人心。”
“阴煞噬人,只会啃你的灵枢,吞你的魂魄。可歹毒的人心,会一点点磨掉你的生路,抽掉你的骨头,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的目光扫向谷口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冷蔑:“这些人,明知道谷里有死无生,还是逼着同伴进来送死,只为了给他们的主子交差。为了银子,为了权位,他们能毫不犹豫地把同伴推下地狱,更别说你这个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庶女。”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通透了。
之前她还以为,苏砚山派他们来,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死活,或许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父亲对女儿的在意。可现在她彻底明白了,从她坠下悬崖的那一刻起,苏侯府就没想过让她活着回去。
他们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命。是灭口,是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她在苏侯府待了十年,忍了十年,以为只要安安分分,就能活下去。可到头来,她的命,在他们眼里,连五十两银子都不如。
“我明白了。”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云尘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多谢前辈点醒。”
她再也不会对苏侯府,对那个所谓的父亲,抱有任何一丝幻想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想要护好自己想护的人,只有一条路——变强,强到足以无视所有的人心歹毒,强到足以碾碎所有想害她的人。
云尘子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竹舍走去:“天晚了,回去吧。从明天起,除了炼体,我教你点能防身的真本事。”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谷口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绝阴谷的夜,依旧阴森可怖。可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半分迷茫和侥幸。
路,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需要,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