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些国家,比如不列颠的嘉德勋章一样,获得了圣乔治勋章的人能够自动加入圣乔治骑士团,成为骑士团中的一员。
虽然随着时代的变化,过去顶盔掼甲骑着战马的骑士老爷们,早就被老农们的火炮和火枪赶出了战场。
但是由于漫长的中世纪将骑士从一个封建社会的底层控制单元,逐渐演变成了一个颇具浪漫气息象徵着精英战士的文化符号。
而这所造成的影响就是,即便此时和亚历山大同在一个战壕中的陆军士兵,都是陆军部从某个亚历山大两辈子都没有听说过的从顿河与库班地区的边远地带徵召的,说话带着口音的哥萨克。
但是在亚历山大带着水兵们冲进战壕中的时候,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从亚历山大的命令。
只是在服从命令之馀,就像是亚历山大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麽样的奇幻漂流,才会让这些理论上应该是骑兵的来自不同地方的哥萨克们像是步兵一样一起蹲在战壕中填线。
这些哥萨克们同样也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麽事情,才会让一个带着圣乔治勋章的海军军官,在陆地上帮他们打跑了普鲁士人。
只能说这就是奇妙的罗斯军队。
同样让亚历山大没有想到的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在这段小小的战壕中。
即便这个陆军连的排级以上军官都已经阵亡,但是他居然还能够遇到另一位圣乔治勋章的获得者。
库兹马·菲尔斯诺维奇·克留奇科夫,战争爆发之后第一个获得了圣乔治勋章的狠人。
与亚历山大不同,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作为一名普通哥萨克骑兵的克留奇科夫正在波兰尼亚巡逻。
完全没有意识到,从今天开始整个世界都将变得不太一样。
然后克留奇科夫所在的骑兵小队遭遇了由二十七人组成的普鲁士龙骑兵中队。
从常理上来说,克留奇科夫所在的骑兵小队只有四个人,在面对一个完整的普鲁士龙骑兵中队的情况下,基本上只能选择哪种死法比较有尊严了。
事实上克留奇科夫所在的骑兵小队也是这样做的。
面对普鲁士人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他们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挥舞着哥萨克人代表性的马刀,向那个普鲁士龙骑兵中队发起了冲锋。
随后在激烈的白刃战中,克留奇科夫在马背上挥舞军刀和从德军手中抢来的长矛,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干掉了十一个普鲁士人。
尽管他全身负伤,甚至就连坐骑也严重受伤,并且队友也都死在了战斗中,但是他依旧成功生还。
靠着这种一挑十一的惊人战绩,而成为了战争中第一个拿到圣乔治勋章的人。
克留奇科夫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在那次战斗几天之后身上有着十六处刀伤与枪伤的克留奇科夫就得到了沙皇的接见,并被沙皇亲自授予了圣乔治勋章。
同时他的照片开始出现在包括但不限于,报纸,火柴盒,爱国海报甚至糖果包装上。
甚至就连当时在港口里等待审查的亚历山大都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个家伙。
虽然同为圣乔治勋章的获得者,但是对于这个能够和普鲁士人马刀见红一挑二十七的猛人,亚历山大就只有一个态度,尊敬。
当亚历山大在战壕中见到此时军衔已经是下士的克留奇科夫时,这名手握马刀浑身浴血的下士刚抬手向亚历山大敬礼。
亚历山大就立刻向他还礼,并且在还礼之后,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那件黑色海军呢子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递到克留奇科夫面前。
表示自己何其有幸,能够在这种时候遇到克留奇科夫这样的罗斯英雄,请务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签名留念。
亚历山大这种友好的态度,甚至让克留奇科夫感觉到有些不适。
毕竟亚历山大不仅脖子上同样挂着一枚圣乔治勋章,并且亚历山大作为一名中尉才刚刚带着人,帮助他们稳住了阵地。
在这种情况下,亚历山大的这种表现,多少让克留奇科夫感觉亚历山大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眼见克留奇科夫犹豫着没有接过自己递过去的笔记本和笔,亚历山大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的有些过激了。
不过没有关系,问题不大。
作为一名职场老油条,亚历山大非常清楚如何应该如何拉关系的那一套。
如何尽快和一个哥萨克人搞好关系,请他喝酒。
如何与一个可能认为你在阴阳怪气的哥萨克人修复关系,请他喝好酒。
而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一个精致的酒壶基本上是他们随身必备的东西。
毕竟海上风很大,夜很冷,夜航的时候喝一小口酒暖暖身子,提提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同时作为海军军官,并不是什麽酒都有资格被亚历山大灌进他的酒壶里的,即便亚历山大本人并不喝酒。
于是在收回笔记本与笔的同时,亚历山大掏出了自己的酒壶递给克留奇科夫。
同时亚历山大表示,虽然自己也有一枚圣乔治勋章,但是自己能够拿到勋章,有一半功劳是源于自己忠诚勇敢的船员们。
没有这些训练有素的船员们,自己是万万拿不到这枚勋章的。
但是克留奇科夫不一样,论起骑兵作战的能力,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哥萨克人是这个。
在竖起大拇指的同时,亚历山大继续表示,就算是没有其他人,克留奇科夫也能够拿到这枚勋章,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他非常欣赏克留奇科夫这种骑兵英雄,如果克留奇科夫能够给自己签个名的话,等到自己老了,坐在炉火前抱着孙子的时候,自己也能够和自己的孙子吹嘘。
当初你的爷爷我,曾经在利鲍城外和世界上最好的骑兵并肩战斗过。
当亚历山大说完之后,战壕中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那些之前用多少带着一些奇怪目光看着张扬的陆军士兵们,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微笑。
毕竟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呢?
尤其是一名圣乔治勋章的获得者的夸赞就更是显得含金量十足。
同时就连水兵们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笑容。
只有伊万若有所思地看着亚历山大的背影。
气氛都到这里了,或许是亚历山大的话说得十分诚恳,或许是酒壶里的酒发挥了作用。
亚历山大再次递出自己的笔记本与钢笔的时候,接过亚历山大的酒壶之后,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的克留奇科夫在恋恋不舍地将亚历山大的酒壶还给亚历山大的同时,接过亚历山大的笔记本与钢笔。
当克留奇科夫笨拙地拔掉笔帽,在笔记本上签字的时候,重新接过了酒壶的亚历山大并没有将酒壶塞回自己的口袋里,而是将酒壶递给了身旁的一名哥萨克,示意他来上一口之后,将酒壶传递给下一个人。
看着亚历山大递来的酒壶,那名哥萨克受宠若惊地接过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后,将酒壶递给下一个人的时候,嘴里似乎还在咂摸刚刚那壶酒的滋味。
靠着酒精的润滑,亚历山大成功地与这些哥萨克们拉近了关系,并且弄清楚了为什麽这些哥萨克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实际上就像是,奋进号上的水兵们一样。
这些哥萨克们一开始并不在这里作战,甚至也不是步兵。
他们属于罗斯陆军位于顿河与高加索区域的后备军。
然后在某天接到了调令之后,就被调动到了这里进行战斗。
就像是亚历山大之前抱怨陆军撑不住战线,导致他们这些水兵只能上岸战斗一样。
这些哥萨克们也在抱怨那些步兵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麽战斗。
由于那些步兵们的防线不断崩溃,迫使他们这些原本应该骚扰普鲁士人侧翼,或者是在普鲁士人后方,袭击他们的小股部队与后勤队的骑兵们,也不得不介入正面战场,甚至是乾脆进入战壕作为步兵战斗。
这种糟糕战局的结果就是,在刚抵达这里的时候,他们是一个顿河哥萨克骑兵团与一个高加索哥萨克骑兵团,而现在他们只剩下了这不到一个百人队的规模的混编步兵营。
其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在战斗中走散了。
比起减员来,更糟糕的事情则是在他们撤退到利鲍之前,就已经损失掉了他们几乎所有的马匹。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哥萨克嘀咕了一句「顿河的马在这里都死光了,该死的普鲁士狗崽子,呸!」
而就在刚才,哥萨克们又损失掉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军官。
现在这些哥萨克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麽。
毕竟他们是骄傲的骑兵,从没有人教过他们应该如何在战壕里像是步兵一样战斗,他们也不喜欢蹲在这条被称为战壕的烂泥沟里的感觉。
听到这些哥萨克人的抱怨,亚历山大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海军中尉罢了。
在接过一个哥萨克递回给自己的空荡荡的酒壶,以及克留奇科夫签上了他那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蚯蚓爬一样的签名的笔记本后。
亚历山大向这些哥萨克们表示,现在这个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
自己的防区就在他们旁边,而现在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军官,所以亚历山大希望他们在这场见鬼的战役结束之前,或者是上面有什麽其他的想法,派来了新的军官之前,先服从自己的命令,和自己一同守住这个阵地。
对于亚历山大的提议,这些哥萨克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服从亚历山大的命令,就连克留奇科夫也点头表示愿意接受亚历山大的指挥。
然后看着这些表示「长官,您是个敞亮人!我们哥几个跟你干了!」的哥萨克们,亚历山大下达了他的第一条命令。
「那麽现在,拿起你们的铲子,我们得把这条壕沟改造成真正的战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