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不知道轮机长究竟对轮机干了些什麽事情,以至于这条船现在抖的像是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但是随着航速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二十多节,上升到三十节并且航速还在不断提高,亚历山大驾驶奋进号冲入了浓烟中。
就像是之前冲到船尾的时候一样,在进入这片烟雾中后,亚历山大不仅完全失去了视野,甚至就连脆弱的呼吸道,也被这用不完全燃烧的方式制造出的烟雾刺激的涕泪横流。
就这,亚历山大还不敢擦,因为忙着打舵,所以亚历山大的手比脸还脏,很难说在擦了脸之后,自己会感觉更舒服,还是更难受。
不过在烟雾中,亚历山大也不是真的什麽都看不见。
毕竟亚历山大还能看到框,以及这些框和自己的距离不是。
按照计划,亚历山大在冲出烟雾前,下令鱼雷组将全部的鱼雷盲射了出去。
随后亚历山大开始下令炮组准备射击。
与游戏中所有的炮组不能分开射击,只能同时射击一个目标不同。
在现实中,只要枪炮副官管的过来,或者说舰长下令自由射击。
奋进号上的四个炮组完全能够分开来攻击不同的目标。
所以在冲出烟雾之前,亚历山大就已经命令一号与三号炮组瞄准左舷方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敌舰,二号与四号炮组瞄准距离奋进号右舷最近的敌舰。
当奋进号冲出烟雾,虽然舰桥的玻璃此时已经被煤灰糊满,但是透过舰桥顶部那个被条顿炮弹炸开的缺口,亚历山大再次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时,亚历山大下令炮组开始射击。
显然,亚历山大这出其不意的调头,出乎普鲁士人的意料之外。
或许是在奋进号冲出烟雾前,发射的那一波鱼雷,让普鲁士战舰上的了望员与指挥官都在注意海面是否有鱼雷的航迹,而没有注意到奋进号又从烟雾中杀了出来。
当奋进号都打出第二波炮击之后,普鲁士战舰才如梦初醒地开始向奋进号进行还击。
好在由于此时奋进号已经接近了普鲁士舰队,而普鲁士战舰之间的距离又拉的比较开,现实中的战舰上可没有顶着框。
这让远处的普鲁士战舰没有敢贸然开火,深怕不小心击中了自己人。
这让亚历山大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如此,当普鲁士战舰反应过来之后,那些距离较为接近的普鲁士战舰也开始向奋进号倾泻炮弹。
伴随着爆炸声不断在在奋进号周围响起,被爆炸激起的水柱将水劈头盖脸透过舰桥上的破口洒在亚历山大的身上,亚历山大感觉一切都仿佛变得慢了下来。
他能够感受到船只的每一次震动之间的区别,船首昂起是船只正在越过海浪,刚刚那有节奏的震动以及尖啸声是轮机发出的哀嚎。
而这一下震动,应该是船中弹了,从这个声音与震动来看,大约是在船尾,好啊,还好之前就把那些水雷给扔掉了。
这一下震动很猛,声音很响,后脖子似乎都感觉到了热风,那这大约就是船身中部中弹。
那我能说什麽呢?
提前把鱼雷打空,真是一个明智到不能再明智的决定。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如果几个世纪的时光之后,奋进号周围的爆炸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就连战舰前部一二号炮位上也不再响起炮声。
此时的亚历山大才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普鲁士人。
看到那些战舰逐渐与自己拉开距离,亚历山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视野中代表奋进号的那个战舰简笔画中,红着的与黑掉的部分,还有一处起火提示。
亚历山大只想说,随他去吧。
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就别管那麽多了。
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亚历山大让传令兵下令,轮机舱可以稍微减点速了,别把锅炉烧爆了让他们直接飘在海上回不去,然后就是除了轮机室之外,其馀还活着的水兵。
现在赶紧特娘的出来,把甲板上的火扑灭,至少让这条船撑到能够回到港口里。
下达完命令之后,亚历山大感觉到一阵轻松。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轻松感让亚历山大想要随便吃点什麽,或者随便做点什麽事情来减压,哪怕特麽的抽根烟呢?
就在亚历山大左顾右盼地打量舰桥里有没有什麽能够给自己减压的东西时,亚历山大突然发现那些红框的位置不仅发生了改变,并且还在缩短与自己的距离。
「布里亚季!这些普鲁士人没完了吗!」
在发现普鲁士人并不打算放过自己之后,亚历山大在骂了一句后,还是让传令兵让轮机舱尽量维持锅炉压力,让轮机再坚持坚持,只要甩掉了这些普鲁士人就好了。
当然,光靠跑肯定不能让这些普鲁士人放过自己。
所以稍加由于之后,亚历山大转动舵轮调整了奋进号的航向。
与此同时在V185号舰上,卡尔少校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奋进号的背影。
卡尔少将怎麽都没想通,这艘罗斯战舰它是怎麽敢回头的,就算是夜晚视线不佳,它也应该看到了赶来的另一个半区舰队亮着的探照灯。
就这它也敢回头,还能够从舰队的空隙中溜出去……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虽然自己的座舰被击沉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卡尔少校觉得这艘罗斯战舰的舰长有点东西。
能够在友舰被击沉之后,还能够做出这种战术,这个家伙很不错。
不过他的技术也就只能帮他走到这里了。
他刚刚先是减速释放烟雾,然后又疯狂加速突破包围。
连续这两个动作,对锅炉还有轮机的压力非常大,继续维持这种航速他跑不了多久。
之后它要麽为了保证锅炉不爆炸而选择减速,要麽一直这麽坚持下去,直到锅炉爆炸。
至于援军……那条船在第一次交火的时候,就被打掉了天线。
现在在大洋上,他们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他们的失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由于之前V185号舰被命令侧翼包抄,所以现在V185号舰距离那艘罗斯战舰最远。
这让卡尔少校有些感叹于,看来自己这次是一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希望那艘船的指挥官,能够投降,或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吧。
有很多问题,卡尔少校想要问一问那艘罗斯战舰的舰长。
就在卡尔少校这麽想着的时候,追的最近的一艘普鲁士大型鱼雷艇突然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爆炸几乎将那条大型鱼雷艇抛离了海面,然后又重重的落回到了海面上,在几秒钟之内,那条船就沉入了海底。
看着那艘迅速消失的大型鱼雷艇,卡尔少校猛然想起,他们这次的任务是阻拦罗斯战舰的布雷行动。
显然这条船在之前的战斗中,在这片海面上洒满了钉子。
虽然没有将水雷塞到航线上,但是任何一个成熟的舰长,都不会想要在夜间冲进这种雷区。
果然,下一秒,舰队指挥官就用灯光信号下令,留下两艘战舰在这片海域搜救落水的水兵,其他船只准备回港。
舰队指挥官选择放弃了这次追击。
卡尔少校能够理解舰队指挥官的决定,只是有一件事卡尔少校不太理解。
那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那艘罗斯战舰的舰长是哪来的胆子敢冲进雷区的,即便那是他自己布置的雷区,用这种速度冲进雷区也着实有些太冒险了。
当普鲁士人选择撤退的时候,看着那些红框再次调整了航向,亚历山大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差点就瘫在舵轮上。
总算是结束了。
在下令让轮机舱降低锅炉压力,别让锅炉爆掉之后,亚历山大用肩膀蹭了蹭脸,看着奋进号平安无事地绕过海面上最后一个水雷图标后。
亚历山大向传令兵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替自己扶住舵轮维持航向后,亚历山大走出舰桥。
闻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亚历山大第一次觉得,淦!活着真好!淦!海风真好闻!
就算是来向亚历山大报告,舰船损失情况的那个也亚历山大一样浑身黢黑,像是从煤堆里捞出来一样的水兵,亚历山大此时也觉得他眉清目秀的。
虽然成功从普鲁士人的包围中跑掉,但是奋进号也付出了代价,水兵们死伤惨重,舰艇的上层建筑也在最后的炮战中被砸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就像是一堆饱经时间蹂躏的违章建筑。
不过亚历山大觉得,这都不重要,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所以此时亚历山大向这个水兵下达了他作为代理舰长的最后一个命令。
「别管那些损伤了,通知厨房把罐头之类的好东西都扔到锅里!还有,条顿人的炮弹摧毁了军官餐厅的库存!那里现在什麽东西都不剩了!」
听到亚历山大的话,那个水兵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亚历山大的意思。
但是很快,那个水兵脸上就绽放出了一个仿佛沙皇要把女儿嫁给他一般的笑容。
「是!长官!」
在向亚历山大行了一个异常标准的军礼之后,这个水兵立刻跑进了船里。
几分钟之后,整条奋进号成为了一片「乌拉!」的海洋。
终于当太阳从海平面上跃起时,散发着煤烟味和炖肉味,甚至还有一点酒味的奋进号回到了港口。
满身煤灰的亚历山大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毕竟就奋进号这种塞了百来号人之后就挤成一团,甚至连食堂都没有,就连军官们也只有一个只能同时容纳五个人的狭小「餐厅」的小船上,想要找到一间浴室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而亚历山大也不想像是那些水兵一样,在吃饱喝足之后,借着船上灭火的水龙头就在甲板上露天冲了个澡。
于是此时,港区的那间军官宿舍中,那个有着黄铜水龙头和搪瓷浴缸的宿舍就对亚历山大充满了吸引力。
亚历山大活了两辈子,也没有哪一次,像是今天晚上这样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结果没想到的是,亚历山大刚下船,就被一名军官和几名宪兵拦住了去路。
「别祖霍夫少尉?巴普洛夫上尉在哪里?」
那个穿着乾净的军服,皮靴亮的能够当镜子用的上校打量了一下,满身灰尘,除了眼睛和牙是白的,其他地方都是黑的亚历山大,微微皱起了眉头。
亚历山大的耸了耸肩。
「死了,被普鲁士人的炮弹干掉了。」
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那名上校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向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那麽别祖霍夫少尉,请跟我来,司令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