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获得了普鲁士人正在囤积炮弹准备发起大规模进攻的消息后,亚历山大立刻就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自己的上级。
由于在拉了那些哥萨克一把之后,亚历山大现在算是一个混合营的营长,所以他的上级不再是那位不喜欢自己的别列津中校。
而是直接向港区的舰队参谋部负责。
本来按照亚历山大的想法,在得知了普鲁士人可能发起进攻之后,舰队应该尽快做出反应,无论是让自己带人回到船上,还是调拨一些车辆,让他们从船上拆一些火炮下来加强防御。
总之,在面对已经开始囤积炮弹的普鲁士人时,舰队都应该做出一点反应,让像是亚历山大这些基层军官知道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麽。
然而舰队对于亚历山大的上报的情报完全是已读不回,如果不是他们在收到了那位倒霉的塞德维茨中尉之后,同意了亚历山大为铁木辛哥申请一枚勋章的话,亚历山大几乎是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和一个幻想中的上级交流。
无论舰队准备做什麽,他们都得做点什麽,哪怕是特麽再说一次坚定守住呢?!
面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的舰队,在战壕中煎熬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坐不住的亚历山大决定回一趟港口。
看看上面的那些家伙是不是喝多了大酒,导致他们集体酒精中毒,死在床上了。
否则像是普鲁士人就快要打过来了这种事情,他们怎麽能够没有一点反应呢!
在出发之前,亚历山大暂时将自己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大副,然后亚历山大就一个人溜达着回到了港口。
虽然只是一名中尉,但是此时亚历山大大小长短也算是一个名人,所以当夜幕降临之后,回到港口的亚历山大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在港口的一间办公室中,见到了舰队司令以及之前和自己打过交道的舰队参谋长。
这两人光是打眼一看,就非常符合对于亚历山大对于罗斯中高级军官的刻板印象。
港口的驻军司令顶着一颗鋥光瓦亮的脑袋,舰队司令则留着一大把维护得体的胡子。
与他们迥异的头部造型不同的是,他们都有着一个堪称**的足以挡子弹的肚子,以及一套整洁的制服和闪亮的皮靴。
「是前线太闷了,所以想要回港口转转吗?」
似乎完全没有一点普鲁士人即将发起进攻的紧迫感,在看到亚历山大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向亚历山大开起了玩笑。
虽然这两位能够和亚历山大开玩笑,但是亚历山大还是先十分严肃地向舰队司令与舰队参谋长敬礼之后,才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不用这麽严肃,你这段时间乾的很好,是个好小子!」
舰队司令向亚历山大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的同时,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晶酒具,为亚历山大倒了一杯酒。
「来,尝尝这个,高卢来的高级货。」
看着舰队司令放在办公桌上的那杯,在灯光下如同液体琥珀般的美酒,亚历山大并没有拿起那个水晶酒杯,而是再次向舰队司令敬了一个礼。
「长官,我昨天报告的消息您收到了吗?」
「你昨天的报告?」
在给亚历山大倒了一杯酒之后,又开始往另一个酒杯里倒酒的舰队司令有些疑惑地看向亚历山大,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参谋长。
「他的什麽报告?」
听到舰队司令发问,参谋长连忙小声说道。
「别祖霍夫昨天俘虏了一个普鲁士中尉,确认了普鲁士人正在囤积弹药,准备在近期发动大规模攻势。」
「哦,这个啊……」
听到参谋长这麽说之后,舰队司令耸了耸肩,将手里倒好的第二杯酒递给了参谋长。
然后一边倒第三杯酒,一边低着头像是他们讨论的不是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普鲁士人即将发动进攻,而是一件像是他们的晚餐究竟是吃喝红菜汤,还是喝海鲜汤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说道。
「在你汇报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第十军近期从里加方向发动了一次攻势,但是被普鲁士人击退了,现在没有了北方的威胁之后,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我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说完舰队司令举起了第三杯酒。
「来,我们先喝上一杯,庆祝别祖霍夫中尉的胜利。」
看着舰队司令都已经举杯了,虽然不想喝但是亚历山大还是举起了酒杯。
「祝您健康长官。」
伴随着清脆的水晶碰撞声,一口苦酒入喉,亚历山大感觉一团火焰从自己的胃里直冲喉咙。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您为什麽不做点什麽?」
「做点什麽?」
放下酒杯之后,舰队司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有些无奈的笑容。
「别祖霍夫,你是个聪明人,你有着远大的前途,有些话你应该知道不该说,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
舰队司令一边说话,一边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份地图摊在了办公桌上。
「在两周之前,普鲁士人就已经拿下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彻底切断了铁路线,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舰队司令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才被加强到了这里。」
「是的,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要坚守这里的原因,就是陆军的那些蠢货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冬装,武器还有弹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东西落入普鲁士人的手里,所以我们必须要像是一根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这里。」
说到这里舰队司令突然抬起头,看向了亚历山大,眼神里有一种奇妙的光线在闪烁。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把普鲁士人的波罗的海舰队堵在了港口里,这就让我们有机会走海路将那些东西运走,而第十军发起的那次攻势也让普鲁士人的脚步停在了第二道防线外。」
听到舰队司令这麽说,亚历山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现在我们不用再坚守这里了?」
「一周时间。」
舰队司令看着亚历山大说道。
「现在大部分的物资都已经走海路运到了里加,现在只要再有一周时间,我们就能够将最后剩下的那些东西运走,再破坏掉港口里的剩馀设备,到时候我们就能够……」
就在舰队司令说话的时候,他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一名军官撞开。
「长官!」
「什麽事?!你不会敲门吗?!」
看着那个撞开了自己办公室房门的上尉军官,刚刚脸上还挂着笑容的舰队司令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作为军官的礼仪呢?!」
听到舰队司令的咆哮,那名上尉连忙向舰队司令敬礼,然后在手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时候,对舰队司令喊道。
「长官!大事不好了!我们派往里加的运输舰队遭受普鲁士人袭击!他们现在正在呼叫支援!」
「什麽?!」
伴随着一声水晶的破碎声,舰队司令惊讶地看着那名上尉。
「普鲁士人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还被困在港口里吗?!」
与此同时,波罗的海舰队的旗舰,甘古特战列舰上,一群电询军官正在舰艇内本就不宽裕的走廊中飞跑着。
由于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埃森上将,在战争爆发之后就登上了甘古特号,将这艘象徵舰队荣耀的战列舰作为了他的司令部。
所以舰队的参谋班子也不得不搬到这艘战列舰上。
而现在,由于撒在波罗的海各处布雷的舰队都发回了电报,导致这艘原本还算得上是宽敞舒适的战列舰,一时间居然出现了堵人的现象。
在甘古特号的舰队指挥室中,埃森上将正黑着脸看着这如同雪花般发回的电报。
普鲁士人的行动之快,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想。
一夜之间,普鲁士人在波罗的海上为他们准备了无数的陷阱。
那些家伙不仅在他们的航道上布设了水雷,甚至还派出了驱逐舰编队去伏击他们的布雷船。
尤其是埃森上将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监视普鲁士人的驱逐舰,面对普鲁士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居然没有发回一点信号。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麽是那艘驱逐舰叛变了,要麽就是那艘驱逐舰在发出电报之前就被击沉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
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埃森上将有些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扭头对一旁的副官喊道。
「高尔察克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很快一个中等身高,显得有些瘦削,却有着一双如同鹰隼般冰冷双眸穿着上校制服的男人走进了指挥部。
「亚历山大。」
埃森上将向这个瘦削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现在发生了什麽吗?」
穿着上校制服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刚刚收到电报了,普鲁士人在袭击我们的布雷编队还有运输舰队。」
「你是水雷部队的指挥官,你说说现在该怎麽做。」
面对埃森上将的质问,他用平静的语气从容地说道。
「我们在这段时间布置了大量的雷区,普鲁士人现在虽然大规模出动,但是清理出可供主力舰通行的航道需要时间,由于水雷的威胁他们不敢也不会贸然投入主力舰。」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派出我们剩下的驱逐舰编队,把这些普鲁士人给赶回去,然后在海里扔上更多的水雷,继续压缩他们主力舰编队的行动空间。」
「很好。」
看着面前的地图思考了一下之后,埃森上将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说的做。」
「是!」
穿着上校制服的男人向埃森上将敬礼之后,正准备离开时又被埃森上将叫住了。
「等等,你的队伍里,有艘叫奋进号的船,它的船长……好像也叫亚历山大,那小子不错,能用。」
高尔察克愣了一下,然后向埃森上将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是个好小子,所以我之前派他去守卫利鲍了。」
「嗯。」
埃森上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高尔察克离开。
与此同时在利鲍的港口中,亚历山大正叹着气离开舰队司令的办公室。
运输船队遭受袭击,舰队自然是要派出人支援的。
但是由于现在舰队中大部分的水兵都在防线上,大部分战舰上的满员率都很低。
所以舰队只能派出那些满员率最高,或者是阵地距离港口最近的水兵们所在的船只前往支援。
而奋进号恰好两头不靠,就只能继续留在港口中吃灰。
这让亚历山大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如果能够让自己带着奋进号出去的话,自己不就有机会溜号了?
唉……机会就这麽错过了……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亚历山大准备回自己的宿舍里洗个澡然后再回战壕。
毕竟一段时间没有洗澡,亚历山大觉得自己都臭了。
然而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在亚历山大泡在浴缸里吹泡泡的时候。
港口中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浴室的窗户,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亚历山大从浴缸里跳起来看向窗外时,只看到了港口方向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