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九转尘劫 > 第五章 老馆考验

九转尘劫 第五章 老馆考验

簡繁轉換
作者:沫夕雨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21 08:26:22 来源:源1

第五章老馆考验(第1/2页)

一、心魔初现

晚上八点,宿舍里只剩下陆明尘一个人。

陈浩和其他室友去教室上晚自习了——说是自习,其实是临考前的最后冲刺,老师们轮流坐班答疑。陆明尘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独自留在宿舍。

不是他不想复习,而是《明心篇》中那句“第四日当有心魔劫”,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万一心魔发作,做出什么异常举动,后果不堪设想。

宿舍的灯开着,白炽灯发出稳定的嗡嗡声。陆明尘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摊着《尘劫杂录》,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膝头,三色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已经维持“观照”状态一个小时了。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思维清澈如镜。在这种状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肠胃消化食物的蠕动,肌肉纤维的轻微震颤,甚至细胞新陈代谢的微观过程。

也能感知到情绪的起伏。当想到高考时,会有淡淡的焦虑;当想到父母时,会有温暖的眷恋;当想到未知的修行之路时,会有期待和不安。但这些情绪就像水面上的涟漪,生起,扩散,消失,不留下痕迹。

“这就是‘观照’……”陆明尘心中明悟,“不压抑情绪,也不被情绪控制,只是看着它们来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十点,十点半……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我理解错了?心魔劫不是今天?或者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镜子里,有东西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动。陆明尘对面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平时用来整理仪表。此刻在“观照”状态下,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他的表情。他现在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镜中的“他”,在笑。笑容里带着嘲讽、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陆明尘心里一紧,但立刻想起《明心篇》的告诫:“勿惧,勿逃,勿抗,观之即可。”

他稳住呼吸,继续观照。目光平静地看向镜中。

镜中的“他”也在看着他。两个陆明尘,一真一假,隔着镜面无声对视。

“你很累吧?”镜中的“陆明尘”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语调更加慵懒,带着蛊惑的意味,“每天装成好学生,努力学习,遵守纪律,讨好老师,迎合同学……不累吗?”

陆明尘不答,只是看着。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镜中人继续说,“你想要力量,想要超凡脱俗,想要摆脱这平庸的人生。高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老去?死亡?多么无聊的循环。但你不一样,你有三教玉简,你有《尘劫杂录》,你可以跳出这个循环,成为人上人,甚至……成为神。”

镜中人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来吧,放开你的束缚,释放你的**。为什么要压抑?为什么要克制?愤怒就发怒,喜欢就占有,讨厌就毁灭。这才是真实的人性,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随着话语,镜中人的形象开始变化。他身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爬满全身。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笑容越来越狰狞。

而与此同时,陆明尘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是压抑的愤怒——对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是隐藏的嫉妒——对成绩更好、家境更好的同学;是深藏的傲慢——对自己突然获得的力量;还有那些阴暗的、从未对人言说的念头……

这些情绪被镜中人的话语唤醒,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嘶嘶吐着信子。

“看,这才是真正的你。”镜中人张开双臂,黑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透过镜面,渗入现实,“虚伪的道德,可笑的责任,无聊的规则……把它们都扔掉!你有力量,你可以为所欲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阻碍你的人——杀了他们,毁了他们,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黑气越来越浓,已经弥漫到半个宿舍。镜中人的身影在黑气中膨胀、扭曲,渐渐变成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像。三个头,一个在狂笑,一个在怒吼,一个在哭泣。六只手臂,有的持刀,有的握剑,有的抓着锁链,有的托着骷髅。

这是心魔的具现化,是陆明尘内心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恐惧开始蔓延。陆明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粗,手心在冒汗。他想逃跑,想闭上眼睛,想大喊救命。

但《明心篇》的教诲在脑海中回响:“勿惧,勿逃,勿抗,观之即可。”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观照。

“观照”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以超然的态度去观察。观察心魔的每一句话,观察自己内心的每一个反应,观察恐惧如何生起,观察愤怒如何膨胀,观察**如何蔓延。

就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就像医生观察病人,冷静,客观,不带感情。

“你是在害怕吗?”镜中的魔像(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陆明尘的样子了)狞笑着,“害怕真实的自己?害怕这股力量?不,你是在渴望,渴望用它来满足你的一切**!”

魔像的一只手臂猛地伸出镜子,抓向陆明尘。那只手漆黑如墨,指甲锋利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明尘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僵住了。不是被定身,是恐惧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黑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掌心三色印记,亮了。

青、白、金三色光芒同时绽放,交织成一道柔和但坚韧的光幕,挡在黑手前方。黑手碰到光幕,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冒出黑烟。

魔像发出痛苦的嘶吼,缩回手。但更多的手臂从镜中伸出,六只手臂齐齐抓向光幕。

光幕剧烈震荡,三色光芒明灭不定。陆明尘能感觉到,印记中的能量在飞速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分钟,光幕就会破碎。

“观照……观照……”

他闭上眼,不再看魔像,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收回到自身。观察呼吸,一呼一吸。观察心跳,一起一伏。观察思绪,一生一灭。

魔像的咆哮,黑手的攻击,光幕的震荡……所有这些,都成了背景音。他不再关注,不再对抗,只是静静地观照自己的内在。

渐渐地,世界安静了。

不是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是他的心安静了。当心安静下来,外在的喧嚣就失去了力量。

他“看见”恐惧的本质——那是对未知的抗拒。因为不知道心魔会做什么,所以恐惧。但当只是观察,不去抗拒,恐惧就失去了对象。

他“看见”愤怒的本质——那是对现状的不满。因为心魔揭露了他不愿面对的阴暗面,所以愤怒。但当只是观察,不去评判,愤怒就失去了燃料。

他“看见”**的本质——那是匮乏感的投射。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不够自由,所以渴望用力量来填补。但当只是观察,不去认同,**就失去了动力。

观察,只是观察。

不评判,不对抗,不陷入。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陆明尘沉浸在纯粹的观照中。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宿舍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镜中的魔像消失了,黑气消散了,光幕也收回了印记。镜子还是那面镜子,映照出他平静的脸。

但镜子边缘,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的痕迹。

陆明尘长舒一口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消耗的不只是印记的能量,更是他的精神。现在他感觉疲惫欲死,只想倒头大睡。

但他不能睡。《明心篇》说,心魔劫会持续一整夜,刚才只是第一波攻击。只要他还有一丝负面情绪,心魔就会卷土重来。

果然,镜子中的影像又开始扭曲。这一次,不再是狰狞的魔像,而是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陆明尘。

镜中人穿着华贵的服饰,面容俊美,眼神深邃,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他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脚下是匍匐的众生,手中握着权杖,头顶戴着王冠。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完美陆明尘开口,声音充满磁性,“看看现在的你,多么卑微,多么平凡。但你有潜力,你有三教玉简,你有无上传承。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世界的王,可以拥有无穷的力量,可以长生不死,可以掌控一切。”

他伸出手,手掌上托着一颗光球。光球中浮现出种种景象:陆明尘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人朝拜;陆明尘挥手间移山填海,改天换地;陆明尘青春永驻,与天地同寿……

“这些都是你的,只要你——接受我。”完美陆明尘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接受我,我们合二为一,你将获得这一切。拒绝我,你将永远困在这个平庸的躯壳里,过着无聊的人生,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诱惑,比恐吓更可怕。

陆明尘看着光球中的景象,说不心动是假的。权力,力量,长生……这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只要点点头,就能拥有。

但《明心篇》的教诲再次浮现:“心魔者,汝之倒影也。”

倒影,是虚幻的,是颠倒的,是执着的投射。恐惧是倒影,**也是倒影。恐吓是倒影,诱惑也是倒影。

“观照。”陆明尘轻声说。

他不再看镜中的景象,而是看自己的心。看心如何被诱惑吸引,如何生出贪婪,如何开始幻想“如果我真的拥有那些会怎样”。

只是看,不跟随。

渐渐地,诱惑的力量减弱了。镜中的完美陆明尘开始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像。金碧辉煌的宫殿坍塌,匍匐的众生消散,权杖和王冠化作飞灰。

“不……不!我是你!我是更好的你!接受我!”镜中人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和影像一起,消失在镜面深处。

镜子恢复了原状,除了那道裂痕,再无异常。

陆明尘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赢了。

不是用力量战胜心魔,是用“观照”看破了心魔的虚幻。心魔是他内心恐惧和**的投射,当他不恐惧、不渴望,只是观察,心魔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就像用手去抓影子,抓得越紧,影子越扭曲。但当你不去抓,只是看着,影子就只是影子,伤不到你分毫。

窗外传来钟声,午夜十二点。

第四天,结束了。

心魔劫,渡过了。

陆明尘躺倒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眉心、胸口、小腹三个丹田,此刻空空如也,所有的“气”都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殆尽。

但同时,他又感觉前所未有的“空明”。就像暴雨后的天空,虽然一片狼藉,但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内心的那些负面情绪,那些阴暗念头,并没有消失,但都被“观照”过了,被理解了,被接纳了。它们还在,但不再具有控制他的力量。

“这就是……破妄显真?”他想起了《尘劫杂录》中的描述。

带着这个念头,他沉沉睡去。

二、徐馆长的考验

第五天清晨,陆明尘是被掌心的灼痛惊醒的。

不是印记发烫,是皮肤上的刺痛,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猛地坐起,看向左手——掌心三色印记没有任何异常,但周围的皮肤上,浮现出三个细小的红点,排列成等边三角形,正好将印记围在中央。

红点只有针尖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观气”状态下,陆明尘能看到,这三个红点正在缓缓吸收空气中的灵气,然后注入印记中。印记像是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颜色从之前的暗淡逐渐恢复明亮。

“这是……自动聚灵阵?”陆明尘又惊又喜。惊的是印记居然还有这种功能,喜的是有了这个自动聚灵,恢复速度会快很多。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三个丹田的气已经恢复了一小半。照这个速度,到今天晚上应该能完全恢复。

“第五天,外邪劫。”陆明尘想起《明心篇》的提醒。

外邪和心魔不同,心魔源于内心,外邪来自外界。应对方法也不一样:心魔要“观”,外邪要“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老馆考验(第2/2页)

怎么“净”?《明心篇》说“以炼精化气为盾,固守本源之神”。也就是说,要用道家炼气法门,固本培元,抵御外邪入侵。

“所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修炼‘炼精化气’。”陆明尘有了计划。

上午的课他照常去上,但一边听课一边暗中运转“引气诀”。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三个红点的辅助,效率大大提高。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像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最后沉淀在三个丹田。

尤其是下丹田(气海),那里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吸收、压缩、提纯灵气,转化成更精纯的“真气”。真气再沿督脉上升,滋养中丹田(膻中)和上丹田(眉心)。

三教玉简的印记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青色部分吸收“文气”,滋养上丹田,提升精神力和悟性;白色部分吸收“灵气”,滋养下丹田,壮大真气体量;金色部分吸收“慧气”,滋养中丹田,稳固心性和情绪。

到中午时,三个丹田已经完全充盈,甚至比昨天消耗前还要饱满。陆明尘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总量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更加精纯。

“果然,战斗和压力是最好的催化剂。”他心想。

下午,他再次来到图书馆古籍区。这次不是为了找徐馆长,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类似《尘劫杂录》的书,或者关于修行、灵气、心魔外邪的记载。

但当他推开古籍区的门时,愣住了。

徐馆长就在里面。

老人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背对着门,站在那个原本放着《尘劫杂录》的书架前,一动不动。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

“来了。”徐馆长声音平淡,好像早就知道陆明尘会来。

“徐馆长,您……”陆明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信看了?”徐馆长问。

“看了。”

“心魔劫过了?”

“过了。”

“外邪劫呢?”

“还没到,应该在今晚。”

一问一答,简洁直接。徐馆长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比我预料的快。”他说,“当年我过心魔劫,用了整整三天。你只用了一夜。”

陆明尘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只好保持沉默。

徐馆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书架:“这本书的位置,空了三十年了。你是第三个把它拿走的人。”

“前两个……”陆明尘想起信里的话,“第一个是您,第二个……”

“第二个是我儿子。”徐馆长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静,但陆明尘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波澜。

“他……还活着吗?”

“活着,也不算活着。”徐馆长转身,走向那张老旧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陆明尘。

照片上是两个人。年轻时的徐馆长,穿着当时流行的中山装,头发乌黑,眼神锐利。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和徐馆长很像,但更加清秀,笑容灿烂。

“他叫徐清风,我的独子。”徐馆长说,“三十年前,也是高三,也是在你这个年纪,他拿走了这本书。”

陆明尘看着照片上的少年,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不是见过这个人,是某种气质的共鸣——照片上的徐清风,眼神里有种和现在的他类似的东西:迷茫,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

“然后呢?”

“然后,他打开了这本书,看到了真文,走上了这条路。”徐馆长收回照片,小心地放回抽屉,“但他天赋比我高,心气也比我高。我觉得循序渐进就好,他想一步登天。第七天,他去‘叩关’了。”

“叩关?”陆明尘想起被涂抹的那行字,“第七天,叩关?”

“嗯。七日之期,最后一天是叩关。”徐馆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陆明尘也坐,“观气、明理、见性、遇劫、得法、破障、叩关。这是完整的入门七步。前三步是基础,第四步是考验,第五步是传承,第六步是实践,第七步……是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是否真的踏入此门。”徐馆长看着陆明尘,眼神深邃,“前六步,都还在门外。你可以随时退出,回归正常生活。但第七步叩关,一旦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陆明尘沉默。他想起了梦中看到的青铜门,想起了那九个模糊的身影,想起了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

“叩关……叩的是什么关?”

“鬼门关。”徐馆长吐出三个字。

陆明尘心里一震。鬼门关?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鬼门关?

“子时鬼门开,你昨晚见过了。”徐馆长继续说,“但那只是微开,漏出来一些阴灵秽气。真正的鬼门关,在第七日子时,会完全打开。届时,阴阳两界的界限会变得模糊,大量的阴邪之物会涌出。而叩关者,要在那一刻,进入鬼门关。”

“进……进去?”陆明尘声音干涩。

“对,进去,然后在里面待满一炷香的时间。”徐馆长说,“一炷香后,如果能活着出来,就算叩关成功,正式踏入修行之门。如果出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您儿子进去了?”陆明尘问。

“进去了。”徐馆长点头,“但他没有出来。”

“……”

“三十年了,我每年都会在第七日子时,去鬼门关外等他。”徐馆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陆明尘听出了一丝颤抖,“但从来没有等到。”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陆明尘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徐馆长看着他,“你有选择的权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把书还给我,忘记这一切,安心参加高考,上大学,工作,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平凡,但安全。”

陆明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三色印记静静躺着,温润如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责任。

“如果我说不呢?”他抬起头。

徐馆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悲哀,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如果你说不,那我会帮你。”他说,“但不是免费帮你。你需要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三个考验。”徐馆长竖起三根手指,“儒、释、道,三教传承,各一个考验。通过了,我教你如何应对外邪劫,如何准备叩关。通不过,你也不必去叩关了,因为去了也是送死。”

陆明尘深吸一口气:“我接受。”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徐馆长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书脊上没有字。

“第一个考验,儒。”他把书放在桌上,“这本书里,记载了三百篇古代诗文。其中有一篇是假的,是我三十年前伪造放进去的。你的任务,是在一炷香时间内,找出那篇假文,并说明它假在哪里。”

陆明尘愣住了。三百篇古文,一炷香时间(大约半小时),找出一篇伪造的?这怎么可能?

“儒者,格物致知,明辨是非。”徐馆长说,“真与假,对与错,是与非——这是儒家的根本。如果你连一篇文章的真假都分不清,那儒家这条路,你走不通。”

他点燃一炷香,插在桌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开始吧。”

陆明尘翻开那本书。纸张泛黄,墨迹陈旧,看起来确实是古籍。内容包罗万象,有诗经楚辞,有汉赋唐诗,有宋词元曲,都是经典名篇。

但正如徐馆长所说,其中混入了一篇假文。要在三百篇中找到那篇假的,还要说明假在哪里,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格物致知……”陆明尘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时间有限,就要用最有效的方法。

他回想儒家修行的特点:重知识,重积累,重思辨。而知识,不只是记忆,更是理解和运用。

“既然是真假之辨,那就要从‘理’入手。”陆明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每篇文章,都有其时代背景,有其文法特点,有其思想内涵。伪造的文章,哪怕模仿得再像,也会有破绽——要么用词不符合时代,要么文法有瑕疵,要么思想有矛盾。”

他不再逐篇细读,而是开启“观气”状态。

在“观气”状态下,这本书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每一篇文章,都散发出不同的“气”。真的经典名篇,气是纯正的青色或金色,浑厚、凝实、流转自如。而伪造的文章,气是驳杂的灰色,松散、虚浮、断断续续。

但问题在于,这本书年代久远,很多真文的气也已经变得微弱、散乱,而伪造的那篇可能模仿得很高明,气也接近真文。光靠“观气”,很难准确判断。

陆明尘换了个思路。他回忆这几天在“明理”状态下的体验——那种透过表象看本质,从数学公式中读出“道”的能力。

“文字也是‘道’的载体。”他想,“真的文章,是作者真情实感的流露,是时代精神的体现,是‘道’的自然呈现。假文章,是模仿,是拼凑,是‘道’的扭曲。”

他将手掌按在书页上,三色印记微微发烫。青色部分的光芒透过皮肤,渗入纸张。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文字,是直接感知文字背后的“意”。真的文章,意是连贯的、完整的、有生命力的,像一条奔流的河。假文章,意是断裂的、拼凑的、僵死的,像一潭死水。

他一页页翻过,速度很快。在印记的辅助下,他不需要逐字阅读,只需感知文章的“意”即可。

第一百篇,意如松涛,真。

第二百篇,意如流水,真。

第二百五十篇,意如烈火,真。

第二百九十篇,意如寒冰,真。

香已经烧了一半,还剩最后十篇。

第二百九十一篇,意如磐石,真。

第二百九十二篇,意如浮云,真。

第二百九十三篇……

陆明尘的手停住了。

这篇的“意”,很奇怪。表面看,它是一首唐诗,写的是边塞风光,气势雄浑。但感知其“意”,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像是用宋词的细腻去写唐诗的豪放,用明清的典故去套唐代的背景。

他仔细看内容: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这是王维的《使至塞上》和杜甫的《春望》拼凑而成的!前两句是王维的,后四句是杜甫的,而且混在一起,意思虽然勉强能通,但风格、背景、情感完全割裂。

“找到了。”陆明尘抬起头,“第二百九十三篇,是假的。”

徐馆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什么?”

“前两句是王维《使至塞上》中的名句,写的是边塞壮丽景色,表达的是豪迈之情。后四句是杜甫《春望》中的句子,写的是战乱中的家国情怀,表达的是忧国忧民之思。”陆明尘指着书页,“两首诗风格迥异,背景不同,情感也矛盾。强行拼凑在一起,虽然字面能读通,但‘意’是断裂的,不连贯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写的是安史之乱,那是唐朝中期。而‘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写的是边塞战事,时间更早。两件事隔了几十年,不可能出现在同一首诗里。伪造者只顾字句的工整,忽略了历史的逻辑。”

徐馆长静静听着,直到陆明尘说完,才缓缓点头。

“不错。格物致知,明辨是非。”他说,“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那炷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入空中。

陆明尘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刚才全神贯注,消耗极大。

“休息一炷香时间。”徐馆长又点燃一炷香,“然后开始第二个考验,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