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无赖又理直气壮。
说话间,他从埃尔谟怀里直起上身。埃尔谟下意识伸手去扶,这才发现这人并没有要从他怀里离开的意思,仍和自己贴在一处。
裴隐微微扬起脸,嘴唇几乎要碰上他的下颌,却偏偏停在那一线距离。
“圣盾是护不住,”就着这危险的距离,裴隐抬起眼,“但小殿下会护住我的,不是吗?”
某种情绪无声掠过眸底。埃尔谟垂眼,正撞进那双桃花眼里,清澈透亮,像此刻世界里唯一鲜明的颜色。
沉默片刻,终究轻叹一声,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抬起,贴上裴隐的脸颊。
“确实好多了,”埃尔谟低声道,“脸上都有血色了。”
裴隐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舒服得眯起眼。埃尔谟的手指粗粝带茧,每次触碰自己的时候都犹疑不定,生怕稍重一点就会碰疼他。
裴隐并不喜欢他这样小心翼翼,总会主动用脸颊去蹭他。
埃尔谟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像只被顺了毛还不满足的小动物似的追着他的手不放,眼底那道紧绷的防线,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还没完全恢复,”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找回理智,“需要配合药物治疗,我已经让琉光星自然研究所配好药剂,连服三月,你体内的余毒就能清除。”
随后又补了一句:“之后每隔三天,医生会上门复查一次。”
“三天?”裴隐讶然抬眼,“按时吃药不就行了,需要那么勤吗?”
“不用出门,医生会到府上来,”埃尔谟耐心解释,“圣盾的植入反应因人而异,必须定期监测,还要根据恢复情况调整剂量。等稳定下来,就不用这么勤了。”
裴隐心头一沉,想起陈静知先前的嘱咐。
如果三天两头就有医生上门来检查他的身体,他更换圣盾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必须想办法推脱掉才行。
见他神色迟疑,埃尔谟只当他又犯了讳疾忌医的老毛病,就像以前在太空流浪时,每次见沃夫医生跟老鼠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
“别担心,只是常规检查,不会逼你喝苦药,”他使上足够和缓的语气,“你身体已经在好转,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
裴隐抬起眼,认真思忖片刻,才开口道:“可是小殿下,您不觉得三天两头就有皇家医院的人往府上跑,实在太显眼了吗?”
埃尔谟眉峰微动:“你还是担心身份暴露?”
“风险总是有的嘛,”裴隐适时换上那副娇矜的腔调,睫毛垂下去,显出几分委屈,“而且他们一来,我就得戴着那面具,闷得慌,麻烦死了。”
埃尔谟对他的说法并未起疑,仍耐着性子哄他:“他们待不长,面具戴一会儿就好。”
见裴隐依旧面有难色,他又问:“是还有什么顾虑?”
裴隐迟疑一瞬,鼓起勇气般抬起头:“小殿下,我们能不能别再麻烦皇家医院的人了啊?我和他们又不熟,谁知道有没有人起歪心思,万一给我下毒我都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看见埃尔谟神色微变,于是知道这话找对了方向。
“但你的身体状况,必须有人持续监测。”埃尔谟道。
“可以交给静知主席啊,”裴隐接得飞快,“圣盾本来就是她设计完的,她的医术您也清楚,肯定没问题。”
埃尔谟垂下头,陷入沉思。
裴隐声音小了些,仿佛有些失落:“难道……您信不过她?”
“她救过你,我自然信,”埃尔谟立刻答道,“只是她住得远,你如今虽有好转,也不宜常奔波。”
裴隐脑中一亮,紧接着说:“那请她来府上呢?”
埃尔谟微微一怔,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提议。
连裴隐自己也是在这一秒才想到,如果陈静知能自由出入府邸,不仅能验证毒皿的炼制进展,之后送药和仪式也会方便许多。
“这样我就不用总戴着面具折腾了,”于是他趁热打铁,“就这样说好了嘛,小殿下。让静知主席来府上照看我。您最近就专心处理政务,等忙完了,我们就赶紧去度蜜月,好不好?”
“蜜月”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埃尔谟听见的瞬间,神情显而易见地缓和下来。
“就这么想度蜜月?”
裴隐点头,一双眼睛仍湿漉漉地望着他。
最后那点犹豫,终于在那道目光里彻底消融,他抬手揽住对方的腰:“好。你去联系陈静知,我为她开通府邸权限。”
裴隐眼睛一亮,凑上去在他下颌轻啄一下:“小殿下最好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埃尔谟揉了揉他后颈,语气比刚才柔软许多:“这段日子你先好好休养,我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空下来就出发。想好去哪儿了?”
“就选那条需要身体特别好才能走的路线,越难越好,”裴隐大言不惭,张口就来,“我现在强得不得了,什么沙漠火山,统统不在话下!”
“没人会挑这那种地方度蜜月。”埃尔谟被他逗得失笑,“你也问问念念想去哪儿,带上他一起。”
裴隐嗯了一声,乖顺地点头。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陈静知答应得很爽快,第二天清晨,便带着一整套专业设备到了府邸。
埃尔谟在一旁看见她熟练地调试设备,而裴隐在她面前也明显比在皇家医院放松许多,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散去。
或许这样……确实更适合他。
几人正坐着闲聊,埃尔谟的通讯器轻震了一下。看见屏幕上跳出连姆的名字,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自从上次晚宴察觉裴安念生父另有其人后,埃尔谟一直没向连姆交代下一步动作。
这几天,连姆去了一趟公墓,找到了裴隐多年前预订的墓位,还查到他当年曾经寄存过一口棺材。
听着连姆的汇报,埃尔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厌恶听见裴隐的名字与“殡葬”“棺材”这些词扯上关系,光是这种关联本身就让他胸口发闷。
终于,他忍无可忍地打断:“所以目前没有那个人的线索?”
“暂时没有,”连姆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墓接待处调取记录时提到,裴先生曾在墓位中留存过一件陪葬品,好像是……一封信。”
……信?
他的陪葬品,就只有一封信?
这意味着什么?那封信一定来自某个对他来说很特别、很特别的人。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遭空气都沉重起来。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要不要,去看看那封信写了什么?
那样他就会知道,那个被裴隐如此深爱多年、连名字都不愿吐露的人,究竟是谁。可这样做,却也无疑侵犯了裴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