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双总是让他心烦意乱的像野猫一样又甜又野的眼睛。她光着脚在曼谷街头跳舞,她装醉往他怀里钻,亮晶晶的眼睛说要玩空城计。
他妈的空城计。
真他妈把他当傻子耍。
她可能就他妈在离他不到一小时车程的地方水深火热。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像个废物一样被无能为力困在这里,连同帕塔拉卡山一行人一起像群废物。
卡山瞥了眼后视镜。
他见过很多脾气恶劣的人,此刻后座这人无疑其中翘楚。恶人自有恶人磨,卡山对此深信不疑。他只是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对着那头用泰语快速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对蒋聿言简意赅道:“杨骁。”
蒋聿开门动作一顿。
帕塔拉也愣了:“找他干嘛?”
卡山再次开口,由帕塔拉翻译道:“他说他也不确定杨骁会不会帮忙,但杨骁在这也有人,坤帕肯定认识他。而且他能和坤帕讲上话。”
蒋聿没吭声。
“杨骁那人吧……”帕塔拉皱着眉斟酌了下,“怎
么说呢,虽然杨家现在洗白上岸做正经生意,但他这人邪性得很,我们从来都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听说上个月老缅那边有个军火贩子想把手伸到清迈,好像是因为几条运输线跟谁起了冲突。那人放出话来要让挡路的人好看,结果第二周就在自家别墅里被爆了头。他们怀疑是杨家做的,但又没证据。”
“听说杨骁本人枪法也好得不正常。”帕塔拉看向卡山,“你知道的,对吧?”
卡山只是别开视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后视镜里蒋聿那张脸,说道:“他最近刚好也在曼谷。”
蒋聿沉默着坐回去,“砰”一声关上车门。
他早就猜到七八。他早知道杨骁在这。蒋妤这小王八蛋不是一个人来的曼谷,那副有恃无恐的劲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好,好得很。
那是他的好妹妹,他把人好吃好喝惯着养着,结果人转头就找了条更粗的大腿抱着,一边在他床上跟他演什么破镜重圆的戏码,一边背地里跟那个当年坑得他差点翻不了身的笑面虎暗通款曲。怪不得敢扔那一亿泰铢的项链。
怒火和一种更深更陌生的情绪——恐慌,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心脏。他竟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蒋妤先前一个月在澳门的经历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当她是去胡闹,他只当她是犯蠢撞进杨骁的地盘。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第44章
凌晨两点,杨骁将房号发给卡山,正坐在露台上吹风,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街对面一排几乎被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填满的建筑。
曼谷最繁华的一条街,俗称“三不管”地带,美艳的人妖、吊带短裙的泰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佬,各种肤色各色面孔在同一条街上穿梭。
半空中装着电子风铃的花篮悬挂着,顺着微风轻轻摆动。
楼下的金发鬼佬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的白裙女人捂着嘴巴咯咯笑。
杨骁刚要起身回房,电话铃猝不及防响起。
马来西亚分公司负责人打来,讲棕榈油期货市场的突发变故。电话讲了十多分钟,直到那边说完,杨骁才重新摸出烟盒,就着冰块化完的威士忌咽下最后一口烟。
“我说过,”杨骁把手机夹在颈窝里,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卧室走,“按B计划走,损失报给我。”
这头负责人的电话挂了,另一边立刻铃声又响起来。
“阿骁!你得救我!这帮扑街不想活了,敢扣我的车……”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嘈杂的电音和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杨骁把手机拿远了些,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温和地打断了对方的鬼哭狼嚎:“叔,你要是在那边待得不舒服,我不介意让人把你接回去老宅。你知道老爷子的脾气。”
对方瞬间静了音。
“这点破事都要找我,看来你是真把自己当废物养了。”
杨骁没给对方再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卧室藤编圆桌上。
屏幕又亮了,是卡山的信息:“到了。”
*
蒋聿沉着脸站在门外。
暹罗柏悦,杨骁住的三十二层套房,就在蒋妤之前房间旁边。怪不得那晚小王八蛋投怀送抱撒娇耍泼,七十二般绝技齐上也非要换酒店,果真不是心血来潮,是怕他撞见奸夫,是早就盘算好的调虎离山。
好得很。
他浑身的火气像找不到宣泄口的岩浆似的,在皮下突突地跳。
帕塔拉和卡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个面露不解,一个无所吊谓。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房门刚开一道缝,杨骁的视线就已经转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蒋少,好久不见。”
蒋聿没搭腔,长腿一迈直接跨进门,视线在房间里梭巡一圈。
同样的套房格局,落地窗半开,风把白纱帘吹得鼓起又落下,露台就在半掩的纱帘背后,和隔壁那一间共用,只仅仅在其间隔一道半人高的雕花栏杆。手脚要利索些,稍微一撑就能翻过去。
蒋聿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那扇落地窗看了三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没等杨骁开口问话,他首先转身三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杨骁衣领,手腕一拧将人狠狠掼在墙上。杨骁手中玻璃杯脱手而出,在地板羊毛毯上滚了几圈。
“人呢?”他盯着杨骁,“杨骁,蒋妤呢?”
杨骁好整以暇:“你家细妹,问我做什么?蒋少找人找到我这儿来,未免太瞧得起我。”
“蒋聿。”他慢慢笑了,“求人办事,不是这个态度。”
“老子不是来求你的。”蒋聿眼底戾气翻涌,一拳就挥过去。
拳风被截住。
卡山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一手钳住蒋聿的手腕:“冷静。”
“冷静你妈。”蒋聿甩手想挣脱,奈何对方像座山,他竟挣脱不开。
“我操……”
话没说完,人就被卡山推着转了个身,往门板一搡。卡山力气大,比蒋聿还高两厘米,将他按住轻而易举。
“蒋少火气还是这么大。”杨骁微微一笑,“当年在澳门也是这么冲动,吃亏还没吃够?”
蒋聿眼角一抽,怒意被戳到痛处,不退反进。狠狠一挣,卡山顺势松开手。蒋妤消失的每一秒都让蒋聿怒火中烧,哪还有心思跟别人打太极。他盯住杨骁,一字一句说:“她跟你来的,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消息很灵通。”杨骁笑了笑,并不否认,“不过她成年了,有行动自由。我并不是她的监护人,也没义务当保姆。”
对方这种态度让蒋聿的情绪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