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上托盘递去陈志豪面前。
“尝尝?我刚才试了,这个玫瑰荔枝味的最好吃。”
陈志豪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种混惯了花丛的浪荡子,最懂得什么样的女人最迷人。有味道的、欲拒还迎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每种风情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付。
偏偏这是一簇带刺的野玫瑰。明明长了一张最无害的初恋甜心脸,瞧着不谙世事,娇俏可人,骨子里却比谁都野,比谁都带劲。她像一杯烈酒,入口甜,后劲儿大得能烧穿喉咙。
这种反差于他而言,实在太有吸引力。
所以当年他才会在一个私人酒局上着了魔,借着酒劲想去动她,结果被蒋聿那狗杂种带人堵在地下车库痛扁一顿,养了小半年才好,到现在还落下了见风就疼的毛病。
陈志豪的目光贪婪地从蒋妤莹白的手腕,滑到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噙着甜笑的脸上。
他刚要伸手去接那盘马卡龙,蒋妤却手腕一转,将盘子自然而然转手递给了身旁郁姝。
郁姝有些诧异,正要道谢,就听蒋妤继续说道:“你可要赶紧吃掉哦,我也最讨厌马卡龙这种甜腻的东西,在我手里可是活不过三分钟的。”
陈志豪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又忍不住替自己找补说:“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我不过是看郁小姐一个人站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蒋妤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笑意更深:“啊,刚还跟阿哥说起您呢,怎么最近都没出来玩,是不是又被哪位红颜知己绊住了脚。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碰上了。”
他干笑两声:“哪儿能啊。最近家里管得严,在忙着跟进几个项目,抽不开身。”
“是吗?”她拖长了声音,笑意盎然,“看来陈少是打算收心,闷声发大财呀。”
陈志豪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又僵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陈家最近不顺,他老子主营的航运生意被几家新贵挤兑得半死不活,前阵子东挪西凑,好不容易抵押了几处房产,从银行贷了笔款子打算缓口气,结果投进去的项目又被爆出有财务问题,钱套在里面出不来,天天被银行追着屁股催债。
蒋妤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被蒋聿教育得憋了火,逮着人就往死里怼,又笑吟吟补了一刀:“不过也是。听说远航最近和记黄埔那边合作得很密切,有李家的路子带着,想不发财都难啊。到时候陈少可别忘了提携一下我们家,我阿哥那间小破公司,还得指望您这样的商界巨擘多投点钱呢。”
远航想抱和记黄埔的大腿不是一天两天,可人家哪里看得上他这种泥菩萨。她故意把这事抬到明面上说,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已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说:“陈少是吗?真巧,刚才爷爷正说陈家最近风头太盛,他那套‘和气生财’的老理,也该拿出来好好说道了。”
陈志豪被她明褒暗贬得脸色铁青。
在这港城,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出身不明的女人来给他甩脸色。偏偏她身后站着蒋聿那条疯狗。
蒋妤见火候差不多,这才转向郁姝,催促道:“姐姐,刚才爷爷那边找你呢,为了医疗基金的事。你快过去吧,别让长辈等急了。”
郁姝心下了然。颔首,脚下一转,绕过了陈志豪。
支走了碍事的人,蒋妤脸上甜腻的笑便也懒得再挂得那么严实。她语调轻快地说:“陈少要找家姐,也得有分寸。她那个人脸皮薄,三两句玩笑话就能把人说哭。”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劝您一句。做事,还是要考虑一下后果。做人,可也千万别把路走窄了。”
“——你说是吧,陈少?”
陈志豪后背一凉,刚想反驳两句撑撑场面,蒋妤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鼻腔哼出一声,转身扬长而去了。
蒋妤心情不错地端着果汁穿过喧嚣的人群,郁姝果然没走远,正立在一盏落地灯旁。灯光昏黄打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把原本就清冷的人衬得形单影只。
见她过来,郁姝微微敛眸,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谢谢。”
蒋妤接过手帕,没擦,只在手里把玩着:“谢我什么?”
她没等郁姝回答,想了想,又笑了:“你不会以为他对你真的有兴趣吧?说起来,他那样的人,我倒是见得多了。”
“——自以为吃透了女性心理,在得不到的时候便装出一副深情款款模样,费劲心思讨你欢心。一旦得到,掉头便把人当做垃圾丢开。”
“真说起来,那些虚荣肤浅的小姑娘倒是好打发,只要钱给够,哭闹之后总会风平浪静。怕就怕那些天生有征服欲的,把这种游戏当成了一种追求,非要在别人心里闹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郁姝始终静静地沉默着,直到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才说:“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替我解围。”
蒋妤没想到仍然只是一声轻描淡写的感谢。
说不上为什么,明明这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蒋妤却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世上没什么能让她失态,好像她自己刚才那番张牙舞爪的“仗义执言”像没长大的跳梁小丑。
“你以为我在替你解围?”她挑眉,“我是怕你个榆木脑袋被他三言两语骗得找不着北,被人占了便宜还帮人数钱。到时候明天早上我就要在《壹周刊》的头版头条上看见你的大名——‘蒋氏真千金情陷恒通少东,疑似好事将近’,或者写得再难听些,‘豪门新女难耐寂寞,转投阔少怀抱’。”
“这些记者没什么本事,八卦倒是写得挺顺溜。我和陈志豪有些过节,别到时候连带着我也要跟着上头条,被写成什么‘姐妹共侍一夫’的豪门艳辛。我可不想我的照片跟那种垃圾摆在一起,掉价。”
她见郁姝仍旧平静,忍不住又问:“这样的标题,你看见不会生气吗?”
郁姝答:“被狗咬一口,为什么要生气?”
蒋妤又问:“那你不怕?”
郁姝:“怕什么?”
蒋妤:“怕那些流言蜚语,怕狗仔围追堵截。到时候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了你就是倒贴,不承认你就是耍大牌。他陈志豪一个花名在外的二世祖无所谓,你呢?刚回家就惹一身腥,你觉得外人会怎么想?”
郁姝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好像很关心我?”
她的眼神让蒋妤有一种被看透的窘迫:“谁、谁关心你了?!”
郁姝问:“那你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有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听过,所以应该特别容易受那些花言巧语哄骗?”
“——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很蠢?”
“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蒋小姐。”
“——你这样想